在分手这件事情上,靳迦出手果断利落,发完那条分手消息后,她就把柏靖留在这里的东西,用纸箱一一打包好,拢共两个四方纸箱,就把柏靖留在这个家里的痕迹清消的一干二净,随即便叫了上门取件,从打包到箱子被取走,连三个小时都不到。
她们谈了三年恋爱,结果只用了三个小时,就画上了终止符。
这令靳迦在心里涌出一股诧异,时间果然是个抽象的东西,倘若不做具象化的处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束一段关系,远比开始一段关系,要简单容易得多。
做完这一切后,靳迦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大山瞬间被卸去,猝不及防心情明快起来,她睁大眼睛,瞪着这个又变成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跑去浴室洗澡,站在淋浴头底下大声唱歌,四肢百骸的气血直冲天灵盖...
不光唱歌,还光着身子到处跳舞,她摇头晃脑一遍又一遍,赤着脚到处横冲直撞。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花,看什么都灿烂,在凌晨三点半的安寝时刻,亢奋地就像一只跳起来打拳击的澳大利亚袋鼠。
靳迦兴奋过了头,嗨过正常人的神经界限。
这不是好兆头,她低头看着没穿衣服,龇牙咧嘴又蹦又跳的自己,知道这是又犯病了。
跌跌撞撞地跑去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水都顾不上倒,仰头就把药粒吞进喉咙。
手舞足蹈的兴奋神经,随着吞进腹中,逐渐溶解发散药效的情绪安慰剂,终于渐渐地又平复下来。
白嫩的皮肤上沁了一层热汗,窗外的夜风呼呼输送进屋,热汗霎时凝结成一层寒气,在一热一冷的交替中,靳迦打了个寒颤。
她蜷缩在蓝色的毛巾被里,眼睛呆望着房间里被灯光照亮的陈设,距离黎明的到来,又让她漫长的惊心。
眼睛睁着,心却瞪着黑暗。
靳迦抽了下鼻子,抬手一摸,又被眼泪挟持。
她拿出手机,在搜算栏里输入——「双相情感障碍」
——这是一个会反复发作的疾病,终生将有九次复发机会,也就是说就即便这次好了,但这个病却还是不会治愈。
靳迦把脸埋在枕头里....
默默哭想着,所以...她会一辈子都是个神经病。
——
一整晚靳迦都没有睡,不是她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一个健康的人,忽然得了这种病,按部就班的日子,就变成了一场又一场失眠折磨。
靳迦化了个淡妆,用粉底掩盖自己憔悴的脸色跟眼睛四周的乌青,又用一支豆沙红的唇釉,好让自己惨白的唇色,看上去鲜活一些。
她拎着行李箱,就这样踏上了回老家仪庙的高铁。
其实靳迦也不知道,回去能干什么,可外婆在世时候常对她说的话,这些日子总会在她耳边响起——「阿蛮啊...累了就回来,外婆的老宅留给你」
靳迦靠在高铁座位的椅背上,感觉到车身启动,扭头看向窗外,万年不变的风景开始移动。
她要走了,要离开北京。
离开这座她梦想开始的城市。
高铁驶出车站许久,靳迦拿出眼罩跟耳机戴上,耳机里唱着——「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五个小时的高铁,到站的时候,靳迦屁股都坐麻了,车身还在往前行驶,距离站台停落,最起码还要十五分钟。
但这会儿,车厢里的人已经排起长龙,靳迦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排队,这一站是终点,有什么好着急的?
可令她感到诧异的是,自己竟然也起身夹在了这条长龙之中,她观望着黑压压的拥挤人流,陷入一种‘从众潜规则’的怪圈里——要是跟大家不一样,便是异类。
车停了,挤在狭窄的涌道中,靳迦掩着鼻子,被各种脚臭、汗臭、口臭包围,她不晓得现代人体味为什么会这么大?莫非是经济大环境不好,也让大家压力大到,连澡都不肯洗吗?
年轻男人汗津津的腋下,中年男人头皮油屑的渣滓,四十八码的大脚恐怕就是臭味的来源,张嘴说话的时候,靳迦竟然还看见那人大门牙上粘的韭菜叶...
呕——
要吐了。
就在靳迦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胸口一阵阵翻涌之时,忽然鼻尖一动,她嗅到了一股清淡的薄荷味道,其中还夹杂了一些幽幽的茉莉茶香。
“麻烦让一下...”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着这股香气,居然令这道没什么感情的声线,都显得心旷神怡。
靳迦猝不及防地就被愉悦到,扭过头想去看声音的主人。
与此同时,那人也正好来到身边,是个年轻女孩,比靳迦高了半头,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一只黑色口罩,被帽子压住的头发顺滑地披搭在肩上,发色光亮润泽,露出白白耳尖,有耳洞,但却没有戴东西。
这样明亮健康的发色,让靳迦心生羡慕,自打病了之后,不管她再怎么精心打理自己的头发,始终逃脱不掉干枯的分叉毛躁。
忽的一个抬眸,两人目光有了一秒钟的刹那对视。
好一双漂亮的眼睛,墨黑的瞳仁在阳光照耀下竟有种由外向内地渐变铺落,浓密的长睫像两把展开的小扇子,不经意间忽上忽下,被口罩遮住的全貌的鼻梁,从侧面望去仿佛一杆青葱般斜挺,而且她的脸怎么这么小?
靳迦自问不是个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主儿,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眼控,没办法抗拒心灵窗户的天然馈赠,尤其还是这么近的距离,美这个东西,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她偷瞄着女孩,那股薄荷茉莉的香气不停地往鼻腔里钻,视线一瞥,目光挪到了女孩垂落在身前的手上...修长的手指,骨骼线条匀称,肉粉色的指甲修剪的圆润齐整...
在手背微微用力时,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凸起。
靳迦偏开身,待女孩伸手将头顶置物架上的黑色背包取下来的时候,她才佯装着随意地问了句——
“你也是仪庙的吗?”
女孩瞥了眼她,墨染一般黑色的瞳仁,没有任何情绪,明显一副不想搭讪的样子,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下头,鼻腔发出短促的单音节——
“嗯。”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仪庙人,等会儿一起拼车怎么样?”
靳迦笑盈盈的,天生微笑唇,看上去清纯的人畜无害。
女孩没有再接话,只是盯着靳迦看的目光中,似乎有那么一点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又清冷开口——
“你找别人拼吧,我不顺路。”
说完,拎着背包,就往前走了。
靳迦笑还挂在脸上,她盯着这人垂落在背的黑长直发,撇了撇嘴,果然...美人自古多桀骜。
又抽缩了两下鼻尖,那股薄荷茉莉的香气似乎还在空气中有所残留。
.
甫一下车,靳迦拎着行李,刚走出车站,正要随人流而去,手机就响了,放在耳边接通,蔚蓝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朝左看。”
蓦的一抬眼,靳迦就被眼前的来人惊住了。
“你不是在上海吗?”
“辞了。”
“好端端怎么说辞就辞?该不是因为我...”
“别误会,姐们儿我单纯就是走水逆,反正也晋升无望,再待下去指不定就得找我谈话了,干脆我先开了他。”
蔚蓝是做高端销售行业的,市场部经理,原本说着今年只要这单做成,她就有望进入管理层,临到了...却被天降奇兵,不仅把她给挤走了,就连手底下的团队都被优化更新。
她耸了耸肩,米色薄针织衫,配一件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勾着手里的黑色车钥匙。
“走吧,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我要回老宅。”
“你确定要现在回?”
“怎么了?”
蔚蓝没多说,拉着靳迦上了车。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蔚蓝把车开到老宅门口,靳迦才明白蔚蓝的那句‘确定要现在回去’真正意思。
外婆去世后,靳迦就没再回来过,现在这座老宅,就是外观看上去还有点样子,但里面根本没法住人,门一打开,迎接她的便是铺天盖的陈年积土,而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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