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闻加一在院子中央的那张四方木桌上动起笔来。
高材生做水电工,不是不行,只是这个世界偏见深重,即便情况特殊,也会被与无业游民四个字画上等号。
“加一,又接活了?”
邻居跟她打招呼,眼朝桌上的图纸瞧去。
“你说你一身本事,结果用在这上头,想当初那些没你成绩好的,现在可都混的有模有样呢。”
这人的儿子早早辍学,后来做了包工头,如今赚的盆满钵满,年初娶了个城里姑娘做老婆。
她曾经亲耳听见他说过,学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留在镇上,人啊...要是没个靠谱的爹妈,再能耐也是白费功夫。
闻加一从来没有辩驳什么,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她想..自己也是风光过的,那会儿拿到211录取通知书,她爸妈在镇上专门摆了流水席,放鞭炮挂横幅,还挨家挨户的发状元糖。
那时候的闻加一,绝对有资格说自己是一只金凤凰,但...后来发生的事,谁都没想到罢了。
她不认为邻居有多坏,只不过...人类行为学的本能,谁也逃不过。
邻居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着可惜,听他这番碎碎念叨,闻加一再低头看看画好的图纸,靳阿蛮的那张脸突然就从她的脑子里跳了出来。
手上一僵,不小心把图纸划出一条黑棱,影响倒是不大,就是心里无端起了烦杂——
自己是因为身不由己不得不回来。
靳阿蛮呢?又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带着这份莫名烦躁,闻加一拿出手机,将画好的图纸给靳迦发了过去。
叮的一声,手机作响。
靳迦捧着泡面桶,面条还没咬断,嘴一咧,顿时从牙齿里又齐刷刷地掉回桶里。
蔚蓝刚开门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立马皱起眉头,嫌弃地嘶了一声。
“靳阿蛮吃进嘴的就别吐出来了好伐?”
靳迦顾不上解释,面桶往茶几上一放,盯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比蔚蓝还夸张。
这人给我发的什么东西?
闻加一给她发了份走明线的方案,依照靳迦说的不大动,否则走暗线...肯定得扒墙挖砖。
不仅如此,闻加一还把需要置备的材料也一并给靳迦发来。
1.大到...照明、普通插座2.5平方用线,厨房、卫生间以及空调专线4平方用线。
厨房、卫生间水管道规格:DN20(约25mm,俗称6分),热水器洗衣机用DN25(约32mm,俗称1寸),厚度最好选3.5—4.2mm....
小到...一枚螺丝钉也不放过。
诸如此类,细分明确,拢共三大长段,都把靳迦的手机霸屏了。
“你给我发这个干嘛?”
“你该不是想让我自己去买吧?”
靳迦赶忙回去消息,拦截住对方的正在输入...
“自己去买比较划算。”
“你在开玩笑?”
靳迦压根儿就不懂装修,她连火线零线都不分。
她不晓得闻加一这番用意何为?如果不是认真的,那她就是再拿自己开涮。
“不用给我省钱,姐们儿我不差钱。”
“你去买,我全权委托给你。”
好大的口气。
把钱不当钱?
“不怕我坑你?”
靳迦愣住了,这人什么脑回路?正常情况,这时候难道不该立马答应?老实说...就闻加一罗列的这些东西,高低能从里面再赚一笔差价呢。
“你要坑我也拦不住。”
就冲靳迦的这句话,但凡换个人,都能坑死她。
一秒不到,闻加一就给她回了过来——
“那行,回头弄好了,我给你报价,但你放心...我肯定不坑你钱。”
靳迦真是有点无语了,自己说她坑钱了吗?难道不是她张口闭口提钱,一副显得自己好像有多狭隘似的,非得把人往坏了想。
她隐约有种感觉,闻加一似乎很针对她,但转念一想,算上两人在高铁车厢碰过的那一次,到现在拢共也就见过两面,好端端她没事干针对自己?况且她还要挣自己的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靳迦也是难得在嘴上被人哑了火,再看看聊天记录,说她过分又不明显,反倒还有种这人替自己宽心的感觉,叫人弄水电不就是怕被坑钱嘛。
直觉告诉她,这家伙精着呢。
于是转手回去一条——
“好的,闻师傅。”
闻加一看见‘闻师傅’这三个字,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一边刷看聊天记录,一边想着靳阿蛮此刻吃瘪的样子,她一定是察觉出自己对她的态度有问题,但又琢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可闻加一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和她解释,但凡靳阿蛮长点良心,也不至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最后得出结论就两个字——活该。
靳阿蛮你就猜去吧。
咱们来日方长。
手机撂去一边,再不去看。
...
这边,蔚蓝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见靳迦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气鼓鼓的表情,便上前问道——
“怎么了你?”
靳迦立马把手机举到蔚蓝眼前,满脸困惑——
“你说...不是我瞎想吧?她是不是有点针对我?”
蔚蓝瞥了一眼聊天记录,回身拿起茶几果盘里的一根香蕉...扒了皮,十分专注地往嘴里送。
“我叫她闻师傅,是我不对,但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年轻,面都没见过...我不叫她师傅叫什么?难不成张口就叫美女啊?”
“也不是不行,她确实是个美女。”
靳迦见蔚蓝还跟她不着四六的开玩笑,两手顿时往腰间一叉。
蔚蓝这才正经起来,咽下嘴里软嫩的香蕉,抿了抿嘴唇,再开口的时候,一双眼睛落在好友脸上,既认真又疑惑地问道——
“靳阿蛮,你真一点都不记得她了?”
“什么意思?”
“你六岁那年,在学校里把一个留着短发穿背心裤衩的小姑娘硬生生的从女厕所门口给推进了旁边的男厕所里...”
“我有吗?”
“怎么没有,你指着人家说是小男孩,手还在裤□□比划,说人有小鸡/鸡...”蔚蓝摇了摇头,虽说这事过去挺久的,但架不住靳阿蛮当时那股厉害劲儿,“你非要人家去男厕所,人家不去,你就生拉硬拽,最后给人逼得没辙了,当场尿了裤子,周围都是人啊...那叫一个惨烈...”
靳迦对这事一丁点记忆都没有了,听蔚蓝这么一说,脑子里顿时就冒出闻加一那张清冷孤寡的脸——
“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我也没想到你真不记得了,也是...一般这种事都是受害者记得比较清。”
蔚蓝从沙发上站起身,拍拍靳阿蛮的肩膀——
“得了,你也别多想,她应该也不是针对你,顶多就是想到这事儿没办法对你热情,不过...你也换位思考一下,这要换成你被逼的当众尿了裤子,恐怕你现在都得去扒她裤子呢...人家够不错了,多好啊...给你干活,还不坑你钱。”
靳迦显然是还没从这事的真假里回过神儿,但看着蔚蓝说的有模有样...八成是真的了。
她自己的毛病自己知道,小时候干的那些坏事,哪回不是转头就忘,她外婆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赔不是,转头又拍拍胸脯跟她说,没事,有外婆在呢~..哪个小孩子不调皮捣蛋?最主要的是别叫人瞧见正脸,往后记得腿脚一定得跑快。
靳迦视线一转,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愣住,她立马跳脚朝蔚蓝蹦过去,指着她后脖颈上的一块红色印迹——
“你这是跑哪鬼混去了?啧啧啧...这嘬的也太狠了吧?!都出血了”
蔚蓝既不遮也不挡——
“我拿手掐的。”
屁!又一个拿手掐的。
——
三天后,闻加一就把东西置备齐了,给靳迦发了个消息,说是明天十点到。
靳迦专门定了闹钟,借了蔚蓝的车,专门提前了一个小时候着。
她才拿起扫帚扫了扫地上的灰,一抬眼就见闻加一骑着辆三轮来了,身后还跟了一条卷毛边牧。
靳迦立马放下扫帚,拉开拴着的大铁门,老远就冲闻加一挥手示意。
三轮开进老院里,闻加一从车上下来,还是老样子,条纹衬衫、工字背心,下身着一条黑色工装裤,风吹过来的时候,将她的衣摆轻轻扬起,很有一番飘逸之感,唯一不同之处,是她今天没有披着头发,而是将头发绑在脑后。
她右手拉起棕色狗绳,卷毛边牧和她的漂亮主人,一人一狗...颇有一番田园牧歌的画面。
说女人不好色,完全是对女人最大的误解,要不是这人没长在你的审美点上,要不就是她不够吸引你的眼球,但凡沾染其中一个,你都做不到熟视无睹。
靳迦挪开步子,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那罐冰镇红牛,伸手递去——
“来瓶红牛,提神醒脑~”
闻加一没客气,接过打开,一口气就喝了半罐。
喝的有些急,唇边溢出些晶莹亮渍,她也没管,手背朝嘴边一揩,便冲靳迦略一点头,淡声问道——
“怕狗吗?”
靳迦低头一看,就见那条卷毛边牧在窝着脑袋,在自己裤脚边来回扒拉。
“不怕。”
闻加一在狗屁股上踢了下,松了狗绳,让它去那颗枯枣树底下玩。
她则提了提裤子,戴上白线手套,转头去到三轮后斗里,将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拆开,又将工具箱也一并打开,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顺序开干。
拉了电闸,挑开电线外面的塑胶皮,钳子捏着露出来的金属线,用力一拧就绞成麻花状。
闻加一在这边撸起袖管吭哧吭哧地干活,狗在那边的树底下,两只前爪扑哧扑哧地刨土。
一人一狗,这声音..也相得益彰。
一时间靳迦的目光就变得匆忙起来,她既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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