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现在已是丑时,城主府里巡逻的人依然时不时经过。陈清明轻手轻脚地踩过一道道房檐,来到了那日她见着祁王那军师宿下的偏院处。
隋礼泽。
一听这名字,陈清明就有种十分恶心的熟悉感。她不敢耽搁,悄悄地将这处院落的屋子一间间找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没有徐姣,没有隋礼泽,什么人也没有。今夜那厮并不在城主府里。
靠近泾河的西城门处响起了轰隆隆的火炮声,应是萧燃那边收到消息后,发起了攻势。
泾阳城里一下子乱了起来。
陈清明急得直啃嘴上翘起来的干皮,她重新跳上房檐,决定直接去捉刘臣。
一道敏捷的黑影载着一人迎面向她冲来,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陈清明定睛一看,原来是豹和面色铁青的徐骁。
他来得如此快。
“……骁哥。”陈清明不敢看他的眼睛。
“找到姣姣了吗?”
“……还没有,不过泾阳城主可能知道带走姣姣那人在何处,骁哥随我来。”
此时不是寒暄解释的时候,城主府里已经能听到城门处的动静,府里的护卫们手忙脚乱地从各处窜了出来。
刘臣的主院里,第一波收到消息的护卫急匆匆赶来给他禀报。只见刘臣镇定自若地安排人去城门处作战,待人走后,他自己却又回了屋。
没过一会儿,他的房门被人悄悄从里面开了条缝。
护卫们都被刘臣指使走了,此刻这院里有些诡异的安静。只见刘臣蹑手蹑脚地从屋里出来,借着月光,陈清明看见身上还背着一个看起来挺沉的包袱。
莫非他是要跑?!
陈清明和徐骁不想引来过多兵力,便暗暗跟在刘臣身后。等他终于从后院的狗洞里钻了出去——那狗洞甚至隐蔽到连陈清明这个在后院住了几天的人都没注意——来到了僻静无人的后巷里,陈清明才轻拍豹的脑袋。紧接着,黑色的凶兽如一道利箭般弹射而出,眨眼间就将刘臣拍翻在地。
那刘臣本就做贼心虚,突见一凶兽从天而降,顿时吓得心神俱裂,身下就当场就淌出一滩冒着白气的水来。谅他也不敢跑,豹嫌弃地挪了挪爪子站到了边上,生怕沾上一点儿脏东西。
徐骁和陈清明从隐蔽处显出身形来。刘臣扭过头,惊惧间,他居然还认得陈清明身上穿的竟是自家府上杂役的衣服。城主的威严本能让他开了口:“你这小兔崽……”
不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豹的尖牙就带着厚重的鼻息贴到了他脸前,吓得他把剩下的话咕咚一声咽了回去。
徐骁懒得跟他周旋,直接拔出剑来逼问道:“说,祁王派来的那个军师呢!”
也不知道那隋礼泽怎么得罪了刘臣,一听来人是找军师的,就算顶着要命的威胁,他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军、军师?我怎么知道!这贼小子,用老子的人招惹那承安太子,结果转头就跑了,真他爹的不是个东西!”
“他何时跑的?往哪个方向跑的?”
“我……我怎么知道……啊!!!”
徐骁一剑扎进了他的发髻,将他的头钉在墙上:“不知道?那你的命可就没用了。”
“大侠饶命,饶命啊!那姓隋的此刻在何处,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平日里虽然都住在我府上,但是昨夜他出那馊主意去夜袭人家承安太子大军的粮仓,结果把我的人都赔进去了。我本来想跟他讨回一些损失,结果他竟说要去祁王那里告我的状。这会儿,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要出城了……”
“什么时候走的?!”
“这……他一个时辰前回来了一趟,说是要从我这里弄一辆马车。那我哪儿能答应啊,已经赔进去了那么些人,那些马和挂车也是从我的私库里出的钱!他见我不肯,给了我一个玉佩,说是能去祁王那里换点儿好处。我怕我真的丢了泾阳城被祁王怪罪,就收下了那枚玉佩,把马车给他了……”
要说这刘臣真是蠢的出奇,隋礼泽说啥他听啥,要是陈清明,估计早就把他给绑了,看他还能上哪儿告状去。结果听刘臣哭叽尿嚎地说了一大通,有用的就一句:隋礼泽要逃回关中,驾着一辆刘府的马车。若他是一个人,又要马车做什么,肯定是还带了别人!
总算有了点有用的消息,徐骁解了刘臣的腰带,连手带脚把他捆成了一个肉球,而后对陈清明道:“给我匹马,我去堵那畜生去。”
这会儿也顾不上是否惊动别人了,反正周围已经乱作一团。陈清明当即踹开城主府后门,用鞭子抽晕后院里被惊醒的几名杂役,选了马厩中最健壮的两匹马出来。
虽然那隋礼泽已提前跑了,但他的马车毕竟没有一匹马跑得快。徐骁翻身上马,对陈清明道:“你去接应萧燃,我去把姣姣找回来。”
“骁哥,我……”陈清明欲言又止。
“清明,此刻我们都耽误不得了,快去!”
说完,徐骁一踢马肚子,朝着出城去往关中的方向飞奔而去。
陈清明往他去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便不再耽搁,将捆起来的刘臣丢到另一匹马的马背上,而后她同豹一起,向泾阳城西冲了过去——泾河那头,还有人在等她。
*
泾阳城东门外。
五六个人护送着一行进速度颇快的马车,正在往关中的官道上狂奔。
马车里,一坐一躺,呆了两个人。
隋礼泽阴恻恻地盯着旁边被塞住了嘴、绑住了手脚的徐姣,心里又恨又庆幸。
他是被祁王扔到这泾阳城里来的。虽然他本身有几分谋略,但那祁王并不是什么知人善用的人,当初愿意凭借父亲的一封自荐信就留下他,只是为了得到他们隋家的兵马。可惜天不随人愿,父亲身死、隋家兵马被赵襄尽数吞并的消息传到关中,他当天就被指派来守这泾阳城,变成了祁王的弃子。
天底下会打仗的人谁不知道,想要从西北进关中,第一站就是先渡泾河,把这泾阳城打下来。他不甘心就这么成为大军碾压过来的牺牲品,于是极力说服刘臣,想要在赵襄的大军打过来之前,从石亭堡偷些粮给祁王送过去,以证明自己就算离了父亲,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谁知那刘臣竟是个胆小怕事的孬种,先是怕得罪了赵襄,承安太子起兵后又怕得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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