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伶朝她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好像打扰到你了。话说回来，就连当地居民都很仰慕你，感觉你们的距离比我想象中还要近。”
枫华看着那些离去的人：“刚才那些是通过教会的公益活动认识的吗？”
露安娜招呼着两人坐在长椅上：“嗯，即使在校外，我也会尽量参加这类的活动。不过这个国家——特别是京都的社会保障和治安都很稳定，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伶看着她：“这么说来，你之前在国外就参加了很多公益活动？”
露安娜点点头，面露怜悯之色：“我去过很多地方……有些地方深受灾害与疾病之苦，有些地方穷困到难以为继，有些地方则因战争荒废……”
枫华十分佩服她：“卡尔德罗尼学姐入学前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无论当地有多危险，你都会奋不顾身地前往，站在穷苦居民的立场，平等地对待每个人。你参与的领域之广，投入的心力之深，就连在教会内也很少人能做到……”
“怪不得能被叫做圣女……”伶也打心底里觉得这种人很厉害。
露安娜只是温和地笑笑，没有一丝自满之意：“其实我被授予‘圣女’这个名号是有其他原因。拯救和治愈人们只是我个人的愿望……不，应该说是私心吧——因为这样被捧得这么高，老实说有点难为情……能为大家帮上忙就很满足了。”
她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过，能与信徒和平民百姓这么近距离地互动，也算是这个国家才会出现的情况，也多亏如此，我才能更加理解仰慕我的人们，相信在这座城市获得的经验肯定对我今后的人生大有裨益……”
伶点点头：“你始终能坚持自己的原则，这点还真是令人佩服。”
几人又聊了一会，露安娜看了下时间，向伶和枫华道了别：“其实我还想再多和你们聊聊，不过也是时候该去圣堂那边了，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该告辞喽。”
“……”
看着两人转身走进了女仆吃茶店，露安娜站在原地，淡蓝色的双眸中闪着幽蓝的微光。
……
点了店里天户祭期间限定，没有露露伊在这，伶也终于尝到了每人限点一份的甜品味道。
枫华很新奇地看着女仆们为食物施加变好吃的“魔法”，而实际味道也相当不错，不由得感叹：“难道这个咒语真的有用吗？下次我也试试……”
伶摇摇头：“我试过，没有什么用，果然还是得女仆来才行……”他摩挲着下巴，“或者枫华你穿着女仆装试试？”
枫华直接拒绝：“那还是让神矢同学来吧，你看也会很适合。”
伶移开目光：“已经穿过了，女仆装。”
“噗咳——！！咳咳咳！！”枫华被咖啡呛得直咳嗽，难以置信地看着伶，“什么？”
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之前店里缺人，千奈就把我拉过来，虽然画了点妆啦……应该也没几人认得出是我。”
对面的人却沉默着，他抬头一看，枫华正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着字。
“……你在干什么？”
“找千奈要照片。她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枫华小声嘀咕着，“竟然把这么好的东西藏着，千奈真是……”
伶脸颊边流下冷汗，抬起手徒劳地试图阻止：“还是不要吧……”
“咳。”枫华从容地收回了手机，优雅地又喝了口咖啡，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个，我们也逛了挺久，要先回去吗？”
伶有些无语：“……算了，我也没觉得能瞒着你们。时间还有一些，我想去伏观看看。”
那是之前对抗土门的稻荷山所在的街区，说起来，伶似乎还从未去过。枫华点点头，“虽然离这里有点远，不过可以坐公交车过去，那我们就稍微去看看吧。”
两人稍作休息后坐上了去伏观的公交车，和上次紧张的氛围不同，现在的公交车上有不少人，大家都在开心地谈论着祭典的事情。伶也放松地枫华随意闲聊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伏观位于京都东南方，是稻荷山的入口。这里与其说是一条街，不如说是一片坡道——道路整体是倾斜向上的，各式古色古香的建筑坐落在两旁。
这里原本就是著名的观光景点，现在游客反而没以前那么多，可能是都跑去看山车巡游了。不过比良坂的学生倒是不少，很多都在一些店铺门前聚集。
枫华替伶介绍着这些店铺：“……这里会为符合资格者提供特殊的商品，大都是些灵具，或者药品食物等，所以很多比良坂学园的学生会特意到这边来。”
两人一路走到街道的尽头，前方就是辉煌气派的稻荷神社。
“来都来了，我们也进去参拜一下吧。”伶提议道。
稻荷神社不愧是日本国内也相当知名的大社，来参拜的人络绎不绝，到处都能见到忙碌的巫女与神官。和之前异界化时那副阴森可怖的模样大不相同，白天看起来金碧辉煌，还真有种神域的感觉。
两人随意逛了逛，开始准备往回走，不过在街边的一座石碑旁见到了一个相当意外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十分专心地看着石碑。
枫华向他打了个招呼：“这不是龙宫老师吗？真巧啊。”
龙宫回过神，看到了枫华，以及她身后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学生，一下子垮下了脸，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学生不是都会装作没看见吗？”
“你在期待什么？”伶看着他，“话说龙老师，你不是以老师的身份在巡逻啊？”
龙宫懒得去纠正这个有些奇怪的称呼，只是闭上眼：“说什么蠢话？又不给我发额外津贴，怎么可能去做这种无聊的事。今天我来这里是要处理一些本行的事情。”
“本行……”伶想起之前在旧书店遇见龙宫，他似乎提到过这个，“是之前说的异界史研究？话说，你是在暗指老师才是‘副业’吗？好歹你面前可是你的学生耶。”
“你之前在稻荷山做研究工作……果然和前阵子的‘大妖’有关？”
面对枫华的疑问，龙宫挠了挠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为什么要刻意把被称为‘污秽’的异兽，封印在本应神圣的地方——其实日本各地也有其他类似的例子，不过稻荷山的规模特别大，这件事一般被认为和日本自古以来的价值观御灵信仰有关，但是——”
伶打断了他：“唉……老师，你还要讲很久吗？我不是来补课的。”明明这个人平时一副多说两句话都嫌麻烦的懒散样子，说起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倒开始滔滔不绝了，要是能投入一半热情到老师的工作上就好了。
枫华也是干笑两声：“龙宫老师，你还是一聊到这方面的事情就特别热情呢。我想起你去年来六道家，拼命拜托我们，想看看我家收藏的古文书时的情景。”
“…………”龙宫看着伶明显对此超感兴趣的模样，仰天叹息：“那段黑历史就别提了，真是的，没想到我老大不小了还能干出那种事情。”
“哦~听起来还挺有趣的嘛，这件事我改天可要问个清楚——”
龙宫赶紧一脸嫌弃地朝他挥着手：“去去，别问这些。”
伶耸耸肩：“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挑这种时候来调查，别告诉我你只是懒得管学生。”
龙宫抱着双臂：“硬要说的话，我想趁这个机会调查一下天户祭的历史和发展过程。表面上它是重视神话场景的祭祀活动，但实际的仪式中，这类要素并不多。”
枫华想了想：“说起来，神话中的那个事件也不是在京都发生的——更重要的是，山鉾和神乐本身也不像是在重现那个场景。”
龙宫点点头，用手推了推眼镜：“话虽如此，也不太可能是凭空创造出来的，肯定有某些让人联想到‘天岩户’的要素……而且，天户祭的山鉾是沿着京都的灵脉移动的，我想找出其中的关联性。”
“通常在活性状态的灵脉上，不只是异界化，也很容易发生灵异或是神秘现象……你的意思是，这些现象中可能有些与那些神话有关吗……”
两位知识丰富的学院派就这样杵在路边聊了起来，听得伶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枫华看他困顿的样子，似乎有点累了，赶紧和龙宫结束了话题。
好不容易有个能和自己畅聊的学生，龙宫还有些意犹未尽，只能叹了口气：“——那行吧，我差不多该去下一个地方调查了。你们还是去享受祭典吧，但也别玩过头反而留下黑历史。”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伶抱着手臂：“……我是真想问，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跑去当老师啊？”
“毕竟熟悉异界的情况，同时又拥有教师证的人才相当有限……”枫华姑且还是替龙宫说了几句，“不过别看他这样，在教职工作方面，他获得的评价似乎还挺不错。母亲大人说过，他曾培育出许多颇为优秀的学生……”
“真的假的……？会不会是搞错了？”
……
这么逛了一阵子后，上午的时间也过去了。两人准备一起回到学校。
不过在半路上，伶的手机响起，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是勘解学长……对了，上次那件事之后我们交换过联系方式。”
枫华有些无语：“那个勘解学长又是什么称呼……”
“勘解由小路学长真的很难念嘛。”伶接通电话：“——喂？难得你会直接打给我啊。”
“嗯，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占用你一点时间。神矢同学，你今晚有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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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整天的事项之后，伶在深夜入睡前，如约出发前往某个场所。
那是位于乌丸大路的道摩神社。勘解由小路就站在入口的鸟居前，带着笑意望着伶：“嗨，辛苦了。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找你出来。”
伶环视了一下周围，只是挑挑眉：“我习惯熬夜了，没关系。话说回来，我在这里旁观不会有问题吗？”
“毕竟你是解决那件事的功臣，也算是当事者，我认为你有权利来见证这一刻，而且你应该也会想知道那件事情的结果吧。”
伶点点头：“这我不否认。对了……土门逃走后怎么样了？”
“哦，关于土门本人——”勘解由小路眯起眼睛，“我们已经解决，你不需要放心上。”
“……这样啊。”
“就是这么一回事，事情也告一段落。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既没有耳朵也没戴帽子的样子呢。”勘解由小路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伶，那条总是得意地晃晃悠悠的尾巴也没见影子，“是黄道带的技术吗？”
“也算吧。”
见他没有多聊的打算，勘解由小路进入了正题。他拿出一个长条状的木盒子，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根紫、金、黑三色的笛子，看起来十分华贵美丽，散发着奇异的气息。
就是这根笛子中间有一条明显的裂痕。
“剩下的问题就是这根络妖龙笛，也就是之前土门滥用的高级灵具。发生那件事后，它在符合一定条件下，隐含能够操纵传说级异兽的可能性——虽然不知道为何崩裂了，不过依然能使用，应该说正是有所损坏，它变得更加不稳定。”
伶看了一眼那根笛子，尤其是那条裂痕，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睛。
勘解由小路不禁有些好笑：“……总之，阴阳寮判定它为极度危险的咒物，决定将其封印起来。”
“不直接破坏掉吗？”
“这种程度的咒物应该也没几个人能破坏吧。”
伶顿了顿，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想不到你们会把它封印在城市的神社里。”
他看着面前的神社，在月光之下，历史悠久的古建筑被银白色的光晕笼罩，看着颇有些与世隔绝的神圣……虽然这是在闹市区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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