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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 64 旧账

小说:

存疑

作者:

半砚

分类:

现代言情

“你当我身后没人了是吧?”陈信宏满是鄙夷,“随便找个人来嚷嚷两句,就能骗得着我?侮辱谁呢!出来!”

说着,直接送去一通扫射,打得掩体货箱动荡不已。周围的纸箱、木箱瞬间被洞穿,粉尘木屑飞溅到半空,又落下。全然不顾身边情况。

他是舒爽了,尧泽和汤鹏却是把心吊到了嗓子口。

方才正因有人冒充他们喊了一句“老陈小心”,打算以此来转移陈信宏的注意力,好帮程礼脱身。

可陈信宏不但没理,更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两人一咬牙,立时从掩体后方起身,一人迅速寻找声音源头,另一人则辅助掩护。

当他们锁定源头方位时,竟见那内鬼已经扣下扳机

——来不及了!!

两人心中呐喊不止,倏地,一道极其细微的银丝带着惊人的速度撕裂了空气,从他们眼中飞掠而过,下一秒,直接击穿了内鬼的手腕,枪械应声落地,鲜血瞬间溢出。

“是小周……”

尧泽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那边汤鹏起手把他猛地往回拽。随之而来的几声枪响,子弹通通朝他们这边射来。

幸而他们的掩体大都是粗厚的铁箱,极难穿透。内鬼们在发现这一点后,停止了攻击。

汤鹏心跳加速,血气也跟着上涌,整张脸涨得通红。尧泽心有余悸,定了定神,低声道:“我刚才留意到,至少有三个在我们附近,老陈有小周护着,咱们顾好这头就行。”

汤鹏想起了前不久就消失了的袁弋,“那袁队呢?”

“袁弋这场肯定不打。”

“什么意思?”汤鹏神色一凛,“还不止一场?”

“不然你以为他能这么好心,让我们都睡个好觉?”尧泽无奈哼笑,“准备了——右手边,第三个箱子!我掩护你!”

话一落地,尽管心中再多疑虑,汤鹏也没有任何拖沓,立时翻身向右;尧泽跳起来,无差别向右扫射,护着汤鹏安全转移。

陈信宏把弹匣里的子弹打了个精光,没有再动,双眼直盯距离仅剩六步远的掩体。

又是一声枪响。

一枚子弹几乎要与他擦肩而过。

可子弹的最终击落点,却是在另一名打算偷袭的内鬼肩上。内鬼手臂被击中,忙躲了起来。

陈信宏笑了:“小周,你行啊!”

小周也不怕暴露位置,大声回应:“不好玩。”

“那打架去!”

当即,一阵接着一阵宛若放鞭炮般喜庆的砸落声,震得陈信宏龇牙咧齿——她是开心得把枪随手一扔了?

那个高度……啧!也不知道肉疼!

倏然,程礼举枪从掩体后方快速站起。陈信宏的双眼本就没离开过那个位置,才察觉到半点模糊的黑影,直接单手一甩,居然把冲锋枪甩了出去。直直往程礼头上砸。

程礼只觉一道黑影飞来,下意识挪移位置,可就是这一瞬的延迟,陈信宏已经几个跨步前冲,再一个借力弹跳,飞身越过掩体,直扑向程礼。他其中一只手,还精准地攫住了程礼手中枪械,将枪口拧向斜上方。带着人一同倒地。

“唔——!!”

程礼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要碎了,陈信宏却像个无事人一样迅速起身,又用蛮力抢走了他的手枪,扔了出去。

程礼有些发晕,强撑着坐起,瞪去一眼:“打我一个老弱病残,你就有脸?”

陈信宏冷哼一声:“怎么没有?只要是犯人,不管八岁还是八十岁,我一样下得去手!何况是你?”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也别给我装,我知道你能打!”

程礼无声笑叹,单手撑地,竟利落站起,半点没有“老弱病残”的感觉。他拧了拧脖子,扯着笑:“可我不想和你打。”

脸一侧,他看向斜对面的阴影处晃出了两道身影,“我想跟队长试试手,再不济,小周也行。”

这话听着,怎么都像在打陈信宏的脸。可陈信宏压根不吃这一套,他强硬道:“咱们的人控了场,你就没得选!”

还没说完,他一个起势直接出拳。

袁弋此时已经褪去便服,换了一身装备,尤像当初地下室作战时穿的那样,只多了两个腰包。

他把冲锋枪挂到了身上,冷眼轻扫,没有回头:“刚刚在上面看清楚他们的位置了吧?剩下的三只鬼交给你。记得提醒尧泽他们小心些,那帮内鬼身上肯定还有‘私货’……”

小周大眼亮起,一声不吭转身就冲,没两下已经隐入附近的掩体,不见踪影。

袁弋一怔:“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头陈信宏居然还有空偏心:“这些天不是审讯就是审讯,都给小周闷傻了,你管她?”

“你就起劲宠吧!”袁弋咬着牙,选了个较为安全的位置,一屁股坐到了木箱上,手上不忘抓紧枪支,随时准备支援。

按理,他不该这样悠闲——精摆细放布置场地,结果自己连手指头都没动一根。

可他下意识就想这么做了。

袁弋看着眼前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耳听着远处不时传来的枪响声,忽然问:“程叔,上回你和你这些……”

他嗤了一声,“我都不知道该称呼你们为叛徒,还是内鬼了?要不,你给个准话?”

初闻之,陈信宏心里直犯嘀咕,可见程礼脸色不大自然,他的眉头也跟着动了动。就听程礼反问:“有区别吗?”

“没有吗?中途变心和从未曾一条心,是两码事。”

程礼没有回答,他一个弓步侧挡,将陈信宏推离了几步,立时做了个扩胸,好舒展开身体。

陈信宏刹住脚,甩了甩手,满脸都是兴奋:“你多久没练了?”

“从案件开始到现在。”程礼也不藏着掖着,一边警惕着陈信宏,一边对袁弋道:“地下行动结束当晚,你就怀疑我了。是明辉和路和煦,对吧?”

“这个你不好冤枉路大法医啊,就看两眼,他还真记不住七八个人的长相。除非,他们都成了尸体。基于职业素养,路和煦不光能记住样子,还能记得别的。”

袁弋皮笑肉不笑,“明叔吧,确实把他们都记上了,但也只限于怀疑。毕竟人数太多,他也惊讶了。真要说坐实他们内鬼身份的——你不会忘了,署长交给小周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吧?”

——“从今天开始,把他们搞小团体,私相授受的行为都记录下来,每天给我一份报告。”

朱慕风的声音宛若播报涌入耳朵,程礼微微一愣,却叫陈信宏钻了空子,只能硬吃了一记重拳。

他闷哼一声,捂住腹部,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陈信宏登时就乐了,不为他偷袭成功,而是道:“虽然我是后头才知道!可我帮你打听清楚了——你发现了没有?自打你带人去主题酒店说要帮忙之后,你是个什么情况?每每躲进审讯室,不是被叫走,就是被署长赶出来!哪一场真正重要的审讯,你能听个满场的?更别说其他的鬼了!那一言一行,小周都能给八卦回来!”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嘿”了一声,“居然半点都没露馅!真聪明!”

程礼看着他那副嘴脸,霍然加重了力道,竟跟陈信宏硬拼起拳脚。

远处,适时地响起了“嘭嘭”的打砸声,就跟助兴似的,叫两人越打越凶。

“连尧泽都研究出来了!”陈信宏还在挑衅,又往他身侧横扫一脚,“李家就是你领着这几只鬼去审的,还给咱们刑侦队攒了个零口供的‘荣誉’!你踏马也不嫌丢脸!”

程礼紧咬牙关,侧身弯腰再站直,竟把陈信宏扫来的小腿扛到了肩上。他两手紧紧抱住,就这样拖着陈信宏的一条腿往前推,“你得意什么!明明就是个睁眼瞎!被明辉李启安压着这么多年,居然还沾沾自喜!”

陈信宏被他扯着倒跳了好几步,眼见拽不回腿,反倒顺势往前压,大手一伸直接揪过程礼的头发,“我是没那脑子,可老子韧性好啊!压不弯!”

说着,另一只手也抓向了程礼的脖子,随即脑袋后仰,又迅速猛冲,直接用额头撞上程礼的鼻梁骨。

程礼见他后仰的一瞬便松开了手,可陈信宏手劲大,眼看来不及分开,只能用手去抵格。

奈何陈信宏一身的蛮力,头骨也够硬,即便隔着手也难以免灾。

程礼的鼻子被生生撞出了血,铁锈味顿时灌满鼻腔。他不敢松懈,与陈信宏缠斗了好几个来回,才找到反击的机会。

陈信宏吃了一拳,还挺高兴地来了句“老成精了你,难怪皮厚”,激得程礼反手再来一记横切。

袁弋安坐在旁,盯着程礼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不解道:“你不会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露了马脚吧?总执着这些,是觉得自己还能有下次,需要规避风险?”

“死也要死个明白!”程礼接下陈信宏又一次攻击,“有错吗?”

“程叔,我发现你今天很喜欢问这一句。可‘错’在你心里到底是怎么定义的?”袁弋斜睨着他。

“怎么,袁队这么想了解,难道是打算转行当心理医生……唔!”

程礼才说完,直接被陈信宏迅猛的后挑肘击中了脸部。这还没完,陈信宏刚把手臂回正,当即拧身侧踢。程礼虽然反应够快,集中臂力侧挡,仍是被这一击打得偏离了几步。

陈信宏眼角余光扫过袁弋,发现这位小队长的表情有些诡异,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索性没理。

袁弋微眯起眼,凝起寒芒:“不用试探了——你带着内鬼去酒店说完帮忙时,就不该谎称没看见署长禁止刑侦参与的通知;更不该在1号的晨间会议上,说出那句‘合作无间才是共赢’!”

程礼似难以置信般看了过来,他竭力摆脱陈信宏的纠缠,大退了好几步,“是那时候……”

“怎么摆出一副才刚察觉的表情?”袁弋嘲道,“别说你有亲身经历,换作寻常警员对上梁乔,都不会去想‘合作无间’吧?还有那句‘梁先生足够温和了’,如果不是你亲眼见识过梁乔的另一面——那你是用什么标准对比出来的?你又是在哪,看到连我都查不到的人与事?”

程礼呼吸微促,双眼死死盯着他。

“这会儿我是真信你老了——”袁弋回看他,“你要不要再想想,顺着这个信息我还能推出什么?”

陈信宏根本不会给程礼时间,他再度扑上前。程礼满心躁动,感觉他靠近,立即迎上前,发泄般与陈信宏扭打到一起。

这时,一道黑影呈抛物线飞了过来,坠落时还发出了几声清脆。

扭打至忘乎所以的两个人自然不会被惊动,反倒是一旁的袁弋,定睛一看,有些不淡定了:手榴弹?

袁弋看了保险销好一会儿,念头刚起,小周的声音便从远处响起来:“队长,私货给你!”

袁弋:“……”

等等?

这……它对吗?

袁弋还没找着形容词来描述这一幕,陆续又有东西一同抛了过来。其中不乏同型号的手榴弹数枚,手枪四支,还有个塑料做的小黑瓶——唯有那团软绵绵的毛巾,仅在空中飞了半程,就跟坠机似的掉了下来。

袁弋目瞪口呆:“死丫头,不会把人衣服都扒了吧?”

说起小周,陈信宏就不聋了。正要搭腔,谁料程礼一个佯攻后,居然起身飞跑,直往远处战场冲去。

“草!”陈信宏拔腿猛追,“怂货!”

程礼可不管陈信宏怎么骂,憋着一口气跑出了二十来米,拐弯的一瞬却刹停了脚步。

陈信宏追了上来,心下也在狐疑,当即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居然也忘了扑倒程礼。

距离他们约有五米外,掩体摆放参差不齐,内鬼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连同那个被程礼拉来挡枪的,都被拖到了一起。不多不少,正好七人。

可这些内鬼不是捂手便是捂腿,还有捂眼的,半蜷着身体,痛苦呻吟,眼看是战力全失。

其中,有个半蹲的身影,背对着程礼的方向,对准了一名内鬼上下其手。也不知要捣鼓什么。而左侧边上,还站着两个神情木讷的人,正是尧泽和汤鹏。

见到有人来了,汤鹏延迟了好一会儿才作出反应。他本打算举枪对准程礼,可见程礼与陈信宏的注意力全都系在小周身上,他又忍不住一起望了过去。

尧泽更是直接放弃了戒备,仅仅看了来人一眼,又掰回了脑袋——八只眼,齐齐看着那抹辛勤的背影,看着她给内鬼搜身,看着她事无巨细,连头发都要薅起来检查。

末了,还看着她生起气来:“队长说你们有‘私货’,你为什么没有?”

野蛮了不是?

谁说每一个内鬼身上都必须有?

可谁敢阻止?

尧泽在地下室就见识过了,绝对认同“脱线”不代表功夫差;陈信宏不仅看过还爱大力吹捧,就差没把“战力天花板”五个字刻到她头上去。

而汤鹏,之前没见过的,刚刚也都看见了。震惊到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仍在转:话说刚刚……小周是从哪冒头的来着?往人左脸扇巴掌,又是怎么顺带戳到右眼呢?

陈信宏回过神的一刹那,立即上前将程礼的手反扣在身后。哼笑道:“还想跟那丫头打,你也真够心大!”

程礼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他喃喃低语:“……就没人怀疑过?你们……都没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陈信宏扯出手铐,“说的啥啊你?”

蓦地,一声细响在附近传来,随即一阵脚步声迅速靠近——那是地下车库的另一个电梯口,距离尧泽他们也不过十米远。

率先走出来的警员,一眼就看到了集中在不远处的人,不免惊诧。

“这……”

“老陈?程叔?”

“你们在做什么?”

程礼反应极快,立时挣开了陈信宏的钳制。可陈信宏早有准备,长臂一展,直接从后勒住他的脖子,“我让你走了吗!”

程礼被勒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喊:“他们……袁弋还有他们,忽然袭击……我们!”

他伸手往前一指,“她!小周……小周是梁乔的人!我们都被……误导了!袁弋早和梁乔勾结在一起……他们想要对付警署!再让他们继续下去……”

“你踏马胡说八道什么?!”陈信宏勒着他的手猛地一晃,“你一个叛徒……”

“老陈,放开他。”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袁弋稳步靠近,不疾不徐:“让他说。”

陈信宏的眼睛在袁弋脸上转了一圈,也没想明白这道命令。可“令行禁止”一直都是他坚守的原则,哪怕再有不甘,也得执行。

他两手一松,却又粗鲁地将程礼一把推到横躺着内鬼的地方。视线也紧紧粘了上去。

见状,远处的队伍犹豫着想要上前,站在前头的警员才走出一步,他身后的赵阳即刻出手阻止:“别动!”

那名警员即刻停步,或是经历过刚才抓内鬼的事情,他下意识说:“我不是鬼!我就是想着,咱们是不是也要过去?”

赵阳没有说话,眼一转,努了努下巴,示意他看清楚。

警员尚有些莫名,却是在扭头的瞬间,心中擂鼓般震响。嘴里全是气音:“尧、尧泽?”

不错。

正是尧泽。

先前还在跟着大家一起呆滞于小周行为的尧泽,此时已经换了另一副面孔。

面对着忽然出现又想要接近的队伍,他横眉冷眼,手中枪械毫不犹豫地指向对方,而他的枪口对准的分明不是身体的任何一处,而是头部。

那名警员大气都不敢出,眼中堆满了疑惑与忧虑。

自从进了Styx酒店,一切都好似失控了一样,忽然被袭击、分队,又起内讧、抓内鬼,不知情的警员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裹挟住,又被什么推着走。直到走到这一步,得到的全是恍惚、迷茫与不安,简直摸不着头脑。

可心中又隐隐觉得,即将有大事发生,绝不能轻举妄动。

赵阳身侧的一名警员小声道:“赵阳,你知道什么对吧?”

“我只有抓内鬼的任务,其他的跟你们没有不同。但……”赵阳目光坚定,“我知道我该信谁。”

听到这句话的警员们陡然一怔,虽说对于目前情况,仍是一头雾水,但当某个名字浮出脑海,心中竟出奇地安定下来。

那边,袁弋已经站到了陈信宏身边,他看着依旧在努力的小周,没有阻止。

关于小周是谁的人,场中只有他和尧泽知情。但尽管她是梁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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