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存疑 半砚

50.Chapter 50 留白

小说:

存疑

作者:

半砚

分类:

现代言情

法医部是唯一一个没有因梁乔的出现,而前去凑热闹的部门。皆因他们从昨日起便集体出任务,被动地错过了。

等回到警署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今日中午,大靖被指派给了路和煦,一直在萧喻的住处帮忙。

他并没有抱怨这份不属于自己范畴的任务,也没有因为不通法医的门道而感到焦虑。只是在旁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工作细节,顺道琢磨出了自己能够胜任并适配的位置。

张涵在某个抬头的瞬间,猛然发现空间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大靖那身恬静安然的田园隐士气质,居然能把严谨冷酷的法医工作,做成了怡然自得的岁月静好。

这大概比发现一具死相可怖的尸体,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之后,极具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正当大家以为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大靖和路和煦同时走向了另一栋楼——就在隔壁2栋。随行的警员愣了一下,立马便跟着转变方向。

张涵及几名法医部人员狐疑地对了两眼,也毫不犹豫地小跑过去。

众人直达四楼。旧小区的楼层规划比较拥挤,一层有四户人家,过道面积十分有限。除了最先抵达的警员,其余人只能退守于楼梯等候。

路和煦与大靖分别站在402和403的门前站定,默契且统一地按响了门铃。

不久后,402有人应门,唯独403室迟迟无有回应。

大靖对402的住户进行了简单的解释,住户面对着如同围城般的人墙,瑟瑟缩缩地关上了门,半点好奇不敢有。

“破门。”路和煦直盯着403室的房门,几乎没有多想,下令后的第一时间就往一旁侧开了身子。

在他身后站着的警员当即上前,其中一人正要起脚飞踹门把,却被忽然启开的房门吓得连忙收回了脚——403房门敞开,一名女子现身眼前,正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萧喻。”路和煦从侧边走出,与她相对。

两相对视间,路和煦拿出一张从萧喻住处取来的相框,举到了她面前。平静道:“请你配合一下。”

此人的确是萧喻。

被喊出名字的一刹那,萧喻的神情没有多大的起伏。她看着路和煦手上已被封入证物袋里的相框,默然片刻,才低低喃道:“你是靠这个找到我的……”

路和煦不作应答。

萧喻审慎又仔细地扫过门外的每一个人,最后好像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自嘲一笑。道:“你们人太多了,挑几个人进来就好。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会跟你们走的。”

面对她的要求,路和煦不打算拒绝。对他而言,得知动机远比只求结果更为要紧——他把相框递给了张涵,叫上了大靖一同进入了403室。

路和煦左右各看一眼:“就我们三个人。”

萧喻眼中有过一刹的惊讶,还没来得及展露就被她半掩的眼皮掐了个干净。转身道:“进来吧。”

路和煦将剩余的警员交给大靖安排,大靖早有预料似的,三言两语便交代清楚——上下层必须分派足够的人员留守。他甚至还让人申请了增援——以防犯人逃走,也防止敌人偷袭。

在进入403后,路和煦让张涵留在了客厅等候,自己也顺着萧喻的方向走去。大靖后脚跟来,却放缓了脚步,边走边打量公寓里的一切。

张涵想着有大靖随行,不会出什么纰漏,稍稍放下心。闲来无事,他不由得琢磨起那只装在证物袋里的相框。不消一会儿,便摸到了关键所在——萧喻方才的话已经点明,路和煦正是凭借这张照片,锁定了她隐藏在2栋的第二处住所。

隔着证物袋细细观察,初看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留影。可顺着萧喻的站位、拍摄视角与取景角度逐一比对,张涵骤然一怔。

他猛地抬头望向客厅窗边,瞬间豁然开朗:照片里,萧喻正是站在这扇窗前取景拍摄。

可这张照片,却出现在3栋的六楼出租屋内——无论是楼层高度、视野角度,还是窗外景物比例,全都对不上。

也正因这一处细微破绽,路和煦才笃定,萧喻在这片小区里,还藏着另一处居所。还有大靖,他跟路和煦虽然没有交流,却是在同一时间都选择了走向这里。

单身公寓只有40多平米,一厅一室一卫。

路和煦先一步走进房间,看到床上及床边坐着的人时,脚步微顿,随后默不作声地找了个地方站着。

而大靖,则选择了立在房门口。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盖着厚厚的被褥,形容枯槁。观其脸色晦暗蒙尘,黑黄灰败。路和煦几乎立下判断:身体循环崩坏,濒死之兆。

男人疲惫地挪动眼睛,呼吸不太顺畅,每说一字都似要耗光他所有力气:“……你、你们去吧,我可……能坚持不到最后了……”

此刻,坐在男人床边的人,是失踪多时的李兴兰。她泪眼婆娑,哽咽道:“我找个人……我找了个人来给你当看护,一会儿就到了。人来了,我们走。”

“不……必了。”男人说得很艰难,“女儿……看看……再看看……”

“好、好,我给你拿个照片……”李兴兰似早有准备,躬下身,就在脚边拿来一个相框。她含泪笑着,“你看,咱女儿笑得多甜!”

路和煦撇见那相框里的人脸,和摆放在李兴兰住处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何媛媛。

不同的是,这张照片是彩色的,满溢着活泼与灵动。

“是啊……终于能……见……”男人说着,一口气喘不上来。萧喻立马上前帮忙给他顺着气。

李兴兰趁势抹掉了脸上的泪,才又对着男人笑着,声音又大又慢:“你得帮我告诉她,我很想她呀!别只知道说你自己的事,也要告诉她我的事啊!也不能全说了,不然,她会担心我的!”

“……好,不……不说……”男人嘴里含糊不清,眼睛一闭一合,很快就不再张开了。

李兴兰立时提了一口气,一把抓紧了萧喻的手,萧喻伸手摸上男人颈侧,她抿着嘴细数着时间。好半晌才动动了唇瓣,对李兴兰说:“姐夫……睡着了。”

“我倒情愿,他就这么睡过去了。”李兴兰说是这么说的,却松了口气。

萧喻忙别过脸,眼眶深红。

李英兰把相框放到了男人胸前,拉来男人一直手压在了相框上。此刻看去,男人就好似拥抱着全世界最贵重的珍宝一同入眠。

她转过身来,“警官,我叫了护工,很快就到了。可以再等等吧?”

路和煦没有说话,大靖却开口了:“可以。”

李兴兰并未因此而感激,愈发地平静道:“不管一会儿你们是送我俩去死,还是怎么的,不要企图用我男人来要挟我——他就快死了,我不怕的。”

“我是法医。他来自九区。对你们不构成威胁。”路和煦道,“如果你们回警署途中遇上危险,我们也不能幸免。这么说,不是让你们放下戒心,只是想告诉你们,如遇险境,得留下足够份量的证据、证词。并且保证这些不会被人轻易抹灭掉。需要给你们时间准备吗?”

萧喻站起身面对他,眼中戒备甚深,亦是不惧:“这个不必你们操心,我们要是提前死了,自然会有人送上证据。”

——————

尧泽出任务回到警署时,收到了袁弋对沈应勋口供的评价信息:“事无巨细,大义灭亲。”

八个字,让尧泽想起之前在贫民区“闲逛”时,袁弋也曾问过一次他的看法。当时的袁弋也给出了简短的评价,但上回他没能听出来,这一回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隐约间,他似乎摸到了袁弋信息中暗含的另一层意思,很快便催生出了另一种设想。

片刻后,尧泽收敛心神,径直前往监控室,打算继续考究他内心的疑窦——李家存在“账本”的事,是他最先发现的。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李家这些旁支,实则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审。

可为什么之前的审讯,会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李家人被带回来的时候,除了重点的那几个人留给了专案组,余下的,都交给了刑侦队负责……”尧泽走在过道上,低声自语着。

重点人物确实不好审,有的油盐不进,有的讳莫如深,硬气至今都没一个开口。而李家的旁支大都是胆小怕事、相互推诿。尽管如此,刑侦队员们也是无效审讯居多。

尧泽能理解,这些队员和他是一样的,都曾被向恒带偏了方向,实战经验与技巧又得不到提升,成效自然也会降低。为此,他不止一次感到庆幸——要不是这段时间跟着袁弋和专案组摸爬滚打,杂学了一堆,估计自己现在也跟‘闲人’一样,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错过的、丢失的,再次累积回来。

可即便路走偏了,他们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警员,一个两个没察觉,总不能全员都错吧?

而如果,暗合上“内奸”这个说法……

尧泽带着问题推开了监控室的门,心中还没来得及崩出完整的想法,不料被眼前的一幕小小吓了一跳,他居然碰巧遇上了最新带回来的杀人犯

——从监控室的单向玻璃看去,审讯室里,此时正坐着一名老者。

从面相上看,老者很和善,连目光都是慈祥的。但正是这般和善又慈祥的老者,却有着十二分的不配合。不论审讯方采用了怎样的战术,都没法让他开口。

“这就是杀了蛮子的人?”

尧泽开门时,就见程礼已经坐在监控室听着审讯了。他靠近那面单向玻璃,细细研究起老者的表情。

程礼道:“就是他。已经快两个小时了,除了提供身份信息,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软肋么?”

“无儿无女无亲无友。”程礼叹了声,“不是所有审讯,都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啊。”

尧泽听着程礼这八字总结,顿感无语:几近无敌啊!

只喃喃道:“……这要怎么审?”

然而,在另一间审讯室里,詹柏笙却十分肯定:几近无敌的未必只能是罪犯,也可能是警员

——比如,小周。

小周傍晚时分就该提审李念一和她的母亲陶青,可考验她的严峻问题,居然是找不到搭档——警署审讯规定,必须要有两人或以上,才能提审犯人。

无奈之下,小周只好到食堂泄愤一样,吃了一堆东西。再回来时,她眼尖地发现了詹柏笙,立马施展百米冲刺拽着人就跑。

奈何梅开二度,搭档有了,预订好的审讯室却没了。于是小周拖着詹柏笙又去了食堂一趟,怒气冲冲地看着詹柏笙把晚饭吃了个干净。

说来也巧,在两人都吃饱喝足的情况下,事情就忽然变得顺利起来。詹柏笙一边红着脸,一边由着小周拽得稳稳的,从头到尾,都没嫌弃那只把他的衣袖抓得跟菜干似的魔爪。

怎么形容小周这个人呢——这是詹柏笙迫切思考的问题。

要说新人,小周比他还新。可小周身上却有着一股……类比资深警员的老辣。詹柏笙一边记录下审讯对话,一边在想:难道,专案组其实是个速成班?

“阿姨,您只有一个女儿吗?”

陶青一再被眼前这名女警的问题,扰得烦不胜烦。她脸色不豫:“当然!”

“李念一,真是您女儿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陶青愠怒道:“从刚刚开始,你翻来覆去都在确认这个问题——我再说一遍!李念一,就是我的女儿!”

“哦……”小周点点头,“那李家二小姐有几个?”

说来说去,仍是同一个问题。

“一个!”

“那李舒雯是谁?”

陶青本已认定,小周接下来还要换个问法问出相同的问题,但未料得小周突然转了风向。一时愣怔。

“阿姨?”小周歪了歪头,“李舒雯是谁?”

陶青回过神,却是狠瞪了一眼看似天真,实则认真到透着傻气的小周,倏然闭上了眼,深深吸纳。不说话了。

“那就是没这个人了。”小周一锤定音,她翻着手上的资料,“既然您承认李家的二小姐只有一个,名字叫做李念一,那就只能是她了——我手上的资料记录了李家的洗钱方式,最终回流到李家二小姐的手里。我们已经掌握了大半数用于洗钱的账号,还有帮忙洗钱并赚取佣金的证人,据他们交代……”

“私生女。”

小周翻页的动作停止了,声音也一并消失。

“李舒雯——”陶青再睁眼时,目中含恨,“她,是我丈夫带回来的私生女。就跟李滨一样,是个野种!”

“如果没有我们单副这个‘意外收获’,阿姨也不会开口吧?”小周微微笑道,“护女心切——软肋有了,阿姨打算告诉我多少?”

她盯紧了陶青的神情变化,“不过我建议,阿姨最好能全盘托出——一棍子打死,才好绝后患。不然,您辛辛苦苦把女儿送出李家,又有什么意义呢?阿姨,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陶青在被问道“打算说多少”的时候,确实是在认真考虑。可她还没开头,就被小周后面的话镇住了。

一句“绝后患”将她拉回到最现实的问题,连最简单的呼吸,在此刻都要沉重了几分。

少时,陶青才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替我考虑!”

“我姓周,周到的‘周’,也是周全的‘周’。”小周半开玩笑道,“我希望阿姨,不要再把一个连李家旁支都知道的‘账本’,说成了‘不知道’。”

陶青深一皱眉,随后又舒展开。她深呼吸一口气:“那我也希望,周警官在审问其他李家人的时候,统一口径,只说是——李家旁支透的底。”

小周笑了:“阿姨,为民人服务是警员的根本。”

就这样,詹柏笙完全确认了:专案组,就是个迈向资深警员的速成班!

监控室里,只剩下尧泽一人——程礼在十分钟前就被明辉叫走了,不过看明辉的表情,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尧泽,虽面对着仍在努力攻陷老者的审讯室,可目光始终落在监控台上的另一个审讯画面里——他的耳机频道,早已调整至小周的审讯间。

之前,袁弋曾隐晦地说过,他身边不止有贺北一个,还可能隐藏一个或多个梁乔送来的人——眼看着小周在审讯室内的表现,与她新人身份不符的审讯话术,尧泽认为自己是有理由怀疑上小周的。

究其原因,大概得从袁弋最初建立临时四人组开始。或许,当时的袁弋也未必料到,这个新人背后还藏着秘密。但他却清楚记得,同为第一次合作的几人,竟有着不输多年合作的默契——这样的熟练,在某程度上,就属于“分外突兀”了。

当然,这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仅仅在那么几个小时内就接受了袁弋,并作出了配合。

但小周的身手……

他知道陈信宏私下调取过小周的档案,也知道她在警校时,表现得十分出色。可小周给到他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至于是什么,他一时也看不明白。或说是,即便他察觉到了,也可能是极其细微的——细微得太过朴素,以至于都成了“合理”。

但尧泽能理解,袁弋说的是正确的。梁乔在意这桩案件,所以就算他派一队人过来,也只会是帮忙,而不是帮倒忙。

可是,共同的目标完成之后呢?这些人,袁弋该怎么面对,又该怎么处理?

正在他思索时,陶青已然交代出了账本的线索。尧泽立时拿起手机把线索分享至专案组群,并标明是小周的功劳。

专案组群内很快就有了响应——陈信宏申请带队出征。

而未被剔除出专案组群的袁弋,直接同意了申请,并交代让联合分队去配合,继续将刑侦队队员排除在外。

“果然,内奸还没拔完……”尧泽低喃着望向监控台上的画面,发现小周已经带着詹柏笙转场,去到隔壁房间见李念一了。

却是这时,专案组群又更新了一条信息。

小周:“尧兄,你居然是个偷窥狂!”

尧泽:“你少学佟海说话!”

小周没有再回复,她已然就位。詹柏笙在按下了审讯录像后,也自觉地拉开了椅子坐好。

李念一是第二次见小周了。回想第一次见面时,小周给她留下的印象就十分深刻。此时再见,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都说经纪人八面玲珑……”小周刚放下资料就开始了,“上次,是你投诉我审讯态度不好吗?”

李念一没想到小周的第一句依旧让人难以招架,跟寻仇似的。当即否认:“不!不是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都说经纪人八面玲珑……”小周居然又一次重复了开场白,表情十分较真:“你做什么没有投诉我?”

李念一直接懵了:“我、我……啊?”

“……”詹柏笙忽然觉得很割裂,方才小周审讯陶青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别说詹柏笙了,监控室的尧泽也是哭笑不得。他再次拿起手机,给专案组打小报告:“报告!小周利用公职便利找李念一麻烦!”

不料,袁弋快速回道:“同意!”

陈信宏这个正要出外勤的人也要多管闲事:“老让人重复审审审,就该烦她!烦死她!”

而小周居然还有空表态:“嗬嗬嗬嗬嗬!”

尧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