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霜雪封城,暗流下的第一道裂痕
十二月的苏格兰高地,暴雪已持续了七天。
第十二天的雪,下得有些不讲道理。不再是那种浪漫的、鹅毛般的飘洒,而是像天庭破了洞,倾倒下来的灰白碎石,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粗粝与蛮横。霍格沃茨像一头被冰封的巨兽,伏卧在惨白的世界里。黑湖彻底失了声,湖面结起的冰壳并非透明的琉璃,而是一种浑浊的、死寂的白,像是一张巨大的、冻结的嘴,吞噬着从禁林吹来的每一丝风声。
地窖深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热源。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空气,不像普通炉火那般燥热,反而带着一种深海般的静谧与冷冽。林清珩坐在圆桌主位,指尖搭在扶手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她面前的灵力光幕正无声流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像倒映着一片星河。
“还是没有动静吗?”布雷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斜靠在椅背上,一枚金加隆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金币边缘反射出的冷光在他下颌处划过一道弧线。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但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这已经是小天狼星第三个晚上没有出现任何“过激行为”了。
“没有。”潘西头也不抬,她的指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那是她焦躁时的习惯,也是她风控体系的一部分——通过声音的频率来校准周围魔力的稳定性。“他在四号密道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这个人……简直像个死物。”
“这不奇怪。”西奥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他手中那枚黄铜罗盘正在缓慢旋转,指针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颤一下,像是在捕捉某种极其微弱的信号。“十二年的阿兹卡班会把人的所有棱角都磨平。他现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哈利的敌意、魔法部的封锁、还有……那只老鼠的气息。”
提到“老鼠”,德拉科冷哼了一声。他正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着一把银质拆信刀,刀刃开合间寒光逼人。“那只肮脏的杂种倒是安稳。罗恩那家伙每天把它揣在怀里,喂它奶酪。真不敢相信,伟大的黑魔王手下居然是这种货色。”
“越安稳,越危险。”佩内洛低声说道。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本,羽毛笔在上面飞速游走,记录着每一个微小的波动。“彼得·佩迪鲁在等待。他在等待一个完美的嫁祸时机。小天狼星越是安静,他的伪装就越安全。这是一种病态的平衡。”
就在这时,西奥多手中的罗盘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滋——”鸣声。
那声音极细,极尖,像是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声响。桌边的五个人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布雷斯的金币停在指缝间,潘西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德拉科的拆信刀“咔”地一声合拢。
“怎么了?”林清珩的目光终于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疯狂震颤的罗盘上。
“暗子……”西奥多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罗盘中心那根原本指向罗恩位置的指针,此刻它正在疯狂地偏离轨道,指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他刚才泄露了一丝气息。非常微弱,但很纯粹……是黑魔法的波动。他在恐惧。”
“恐惧?”潘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小天狼星一直没动,他在恐惧什么?”
“不是恐惧小天狼星。”林清珩轻声开口,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光幕上那个代表彼得的灰色光点上。只见那光点此刻正剧烈地闪烁着,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泡,“是恐惧‘被发现’。小天狼星今晚靠得太近了,近到彼得感觉到了那股来自昔日同僚的杀意。哪怕那杀意被压制得再深,老鼠的直觉还是捕捉到了。”
“他醒了。”德拉科眯起眼睛,铂金色的睫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这是个变数。如果他因为惊吓过度而失控,或者跑去跟福吉的人告密……”
“他不会告密。”林清珩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告密意味着暴露。他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嫁祸。他会在下一次小天狼星靠近时,故意制造动静,或者……伤害罗恩,然后把罪名扣在小天狼星头上。”
她顿了顿,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划,一道温润的灵力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格兰芬多塔楼区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那只躁动的老鼠重新包裹起来。罗盘的尖鸣声逐渐平息,指针慢慢回到了原位。
“但这给了我们一个契机。”林清珩抬起眼,扫视众人,“彼得越是怕,说明他越是觉得现在的局面好。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好’到无以复加,好到他愿意为了维持这个局面,主动跳出来帮我们‘巩固’小天狼星的罪行。”
“养鱼,得先喂饱鱼。”布雷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他重新将金币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既然老鼠想演一出‘受害者惊恐’,那我们就给他搭个最好的舞台。”
潘西接过话头,指尖停止了敲击,转而拿起银质的小勺,轻轻搅动着面前已经凉透的红茶。杯沿与勺柄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动物的求生本能罢了。越是危险的境地,越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他在模仿真正的老鼠——吃饱、睡觉、装死。不过……”她抬起眼,眸光如针,“他吸食罗恩生命力的频率加快了。昨晚是每半小时一次微弱的抽取,今早已经缩短到每十分钟。他在给自己‘充电’,为了今晚可能到来的‘表演’。”
“说起来,”布雷斯将那枚金加隆弹得更高,金币在幽蓝的火光中旋转,“今天早餐时,我看罗恩那小子往面包上抹了厚厚一层橘子酱,还掰了一半喂给那只老鼠。彼得倒是吃得欢,一点看不出昨晚被吓破胆的样子。”
德拉科将拆信刀“哐当”一声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雪貂皮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愚蠢。靠吸食一个蠢货的生命力来维持伪装,这本身就是一种堕落。如果是我,宁愿死在阿兹卡班,也不会变成这种躲在宠物笼子里的阴沟生物。”
“但他很适合做一枚棋子。”佩内洛低声说道,羽毛笔在账本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添上了一个新的数字,“罗恩今天的课程出勤记录显示,他比平时晚了七分钟。精神萎靡,魔力波动不稳。这正好符合我们设定的‘被惊吓后遗症’。布雷斯,你的人脉那边反馈如何?”
布雷斯接住落下的金币,拇指摩挲着金币边缘那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他昨晚为了测试福吉派人设下的防护咒语反弹回来的痕迹。“赫奇帕奇的几个低年级生已经把‘斑斑昨夜异常躁动’当成谈资了。拉文克劳那边还在争论是魔法残留还是老鼠本身的神经问题。至于格兰芬多……”他耸了耸肩,“他们只关心哈利有没有被吓到。总之,舆论的温床已经铺好了,就等那老鼠自己跳上去烙个印。”
西奥多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罗盘上。此刻,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罗盘边缘的一个细小齿轮。齿轮咬合,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磁场紊乱加剧了。小天狼星的情绪波动正在通过密道的岩层传导上来。他在压抑,在忍耐。这种压抑一旦超过临界点,就会变成最猛烈的爆发。清珩,我们要不要提前给邓布利多那边‘透个风’?”
林清珩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西奥多拨动齿轮的手指上。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枚齿轮瞬间停止了转动。“不必。邓布利多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他既然选择沉默,就是在等一个他自己想要的答案。我们去打扰,反而会坏了规矩。”她顿了顿,指尖转而指向光幕上格兰芬多塔楼的位置,“我们要做的,是确保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那扇门,都不会被真正推开。”
窗外,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呜咽声,仿佛是某种巨大的、被困住的野兽在挣扎。
二、风雪中的访客与校长的试探
翌日清晨,风雪暂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如同傍晚。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学生们的脚步比往日更加匆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面包、潮湿羊毛和淡淡霉味的味道——那是长时间密闭空间里特有的气息。窗外的天色是一种病态的铅灰,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城堡的塔楼。偶尔有几片雪花被狂风卷着,像受惊的飞蛾一样撞击在玻璃上,瞬间融化,留下一道道泪痕般的水渍。
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前,发生了一件小事。
哈利、罗恩和赫敏正挤在走廊的角落里,哈利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活点地图。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羊皮纸抠破。
“他又来了,”哈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就在那儿,打人柳下面。他为什么不进来?他到底在等什么?”
远处,打人柳在风雪中疯狂地挥舞着枝条,即便隔着厚厚的墙壁和风雪的阻隔,也能隐约感受到它那股无处发泄的狂躁。那棵树的影子在惨白的积雪映衬下,扭曲、晃动,像是一个正在受刑的巨人。
罗恩缩了缩脖子,把领子竖起来挡住寒风,打了个哈欠:“也许他在积蓄力量?或者……他在等一个没人防守的时候?哈利,别看了,那地图有时候就是不准,就像赫敏说的……”
“不,很准。”赫敏皱着眉,她的目光也被地图吸引,但更多的是出于理性的困惑,“但逻辑上说不通。如果布莱克想杀你,他有无数次机会。他为什么只是……看着?”
就在三人争论不休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穿深紫色长袍的傲罗押着一个小个子巫师走了过来。那巫师戴着一副破旧的圆框眼镜,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正是魔法部派驻霍格沃茨的联络官。
“让开!让开!”傲罗粗声粗气地吼道,学生们纷纷避让。
那个联络官经过哈利身边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地图,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他凑近哈利,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大蒜和汗液的混合气味:“还在看那张破纸呢,波特?福吉部长说了,布莱克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懦夫。他不敢进来的。不过嘛……”他顿了顿,眼神瞟向罗恩的口袋,“看好你的宠物,最近老鼠容易受惊。万一受了惊,到处乱咬人,可就不好了。”
说完,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在傲罗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罗恩一脸莫名其妙:“他什么意思?我的斑斑好得很。”
但哈利和赫敏却同时愣住了。赫敏是因为联络官提到了老鼠,这让她联想到了地图和逻辑;而哈利,则是因为联络官话语里那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对“老鼠”的暗示。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地窖里。
“福吉的人开始注意彼得了。”潘西冷冷地分析着刚收集到的情报,指尖在桌面的风控图上划过一道红线,“虽然只是出于一种官僚式的怀疑,但这足够让彼得慌了。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注意’。”
“邓布利多呢?”林清珩问。
“校长办公室的灯光亮了一夜。”西奥多闭着眼睛,感受着罗盘传来的微弱反馈,“他没有干涉。但他在使用一种……很特别的探测魔法。不是针对小天狼星,也不是针对彼得。是针对我们。”
布雷斯挑了挑眉:“哦?老蜜蜂终于忍不住要掀开棋盘一角了?”
“不是掀开。”西奥多纠正道,“是试探。他在感受这股笼罩全校的‘安宁’。他很清楚,这不正常。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有一种能抵消摄魂怪影响的力量。他在好奇,这股力量是什么。”
林清珩沉默了片刻。她能感觉到,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睛,似乎正穿透层层楼板,注视着这片地窖。邓布利多不是福吉,他不会被表象迷惑。但他选择了沉默和观察,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让他看。”林清珩淡淡道,“只要他不伸手拨乱,我们就当他不存在。校长室的红茶,应该还没凉。”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不是那种粗暴的拍门声,而是一种富有韵律的、三长一短的叩击声。
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个时间点,除了他们,没有人能进入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请进。”林清珩淡淡道。
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学生,也不是斯内普,而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他今天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紫红色天鹅绒外套,胸口别着一枚巨大的金色胸针,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略显油腻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却在进门的一瞬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了桌上的光幕,以及那枚焦黑的银杏叶——那是昨日沈夏尔寄信时留下的东方印记。
“晚上好,孩子们,晚上好。”斯拉格霍恩搓着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希望我没有打扰到诸位的……学术研讨。阿不思让我来看看,这里的暖气是否充足。毕竟,最近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他的目光在林清珩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她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尚未散尽的灵力上。作为魔药大师,他对能量的感知异常敏锐。虽然林清珩收敛得极快,但那一闪而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净气息,还是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暖气很充足,教授。”布雷斯笑着站起来,熟练地拿起桌上的银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递给斯拉格霍恩,“倒是您,这么晚了还奔波。校长他……很担心学校的安保吧?”
斯拉格霍恩接过茶杯,啜饮了一口,借机掩饰了眼中的惊异。“哦,是的,是的。阿不思他……一直很关注。尤其是今天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那惊人的……嗯……光芒。”他斟酌着用词,目光再次扫过林清珩,“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光明。林小姐,你的天赋简直……简直堪比古代的梅林。”
“只是一些家传的小把戏,教授。”林清珩微微颔首,神色不变,“不足以挂齿。校长若是担心,可以让他亲自来看看。这光幕,本就是为了抵御外邪,守护校内安宁而设。无论是摄魂怪,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近不了这地窖的身。”
她的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是在向邓布利多传达一个信号:我知道你在看,我不介意,甚至欢迎你来确认。但这力量,是我的。
斯拉格霍恩干笑了两声,额头上渗出了一丝细汗。他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放下茶杯,摆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阿不思他只是让我确认一下大家的安全。既然你们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研讨了。晚安,孩子们,晚安。”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休息室,关门的动作带着一丝慌乱。
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寒气。
“老蜜蜂派了他的猫头鹰来探路了。”布雷斯吹了个口哨,重新坐下,“看来麒麟的出现,真的吓到他了。”
“不是吓到,是警惕。”西奥多纠正道,推了推眼镜,“邓布利多不怕强大的力量,但他怕不受控制的力量。他在评估,评估这股力量是盾,还是剑;是守护霍格沃茨,还是颠覆魔法界的序。”
“让他评估。”林清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幕。此刻,光幕上东方的画面中,那朵青莲的虚影似乎壮大了一分,与西方的蒸汽巨轮形成了微妙的僵持。“只要他不伸手拨乱,我们就让他看个够。等到他看清楚了,自然会明白,谁才是乱世之中,真正的‘定海神针’。”
三、寒堂授课,麒麟踏碎千重雾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位于三楼,今天这里比往常更冷。
尽管炉火烧得正旺,但摄魂怪带来的阴冷似乎能渗透进魔力的源头。卢平教授站在讲台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月圆之夜刚过,狼人的血统让他此刻虚弱得像一张纸。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雪中不肯弯腰的老树。
“今天,”卢平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沙哑,像砂纸划过粗糙的木板,“我们练习守护神咒。”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对于被摄魂怪折磨了一个多月的学生来说,这个咒语是他们最渴望的救命稻草。
卢平耐心地讲解着原理,强调了“最快乐的记忆”。然而,当练习开始时,教室里充满了挫败的叹息。大多数学生连一丝银雾都逼不出来,即使勉强挤出一点,也被模拟摄魂怪带来的寒意瞬间打散。
哈利试了几次,额角渗出冷汗。他试图回想第一次骑上扫帚的快乐,或者收到入学通知书的惊喜,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通缉令上小天狼星狞笑的脸。魔力一次次溃散,他沮丧地垂下手。
罗恩干脆放弃了,他挥舞魔杖的样子像在赶苍蝇:“这根本不可能!我的快乐记忆都被这鬼天气冻住了!”
赫敏倒是坚持不懈,她的魔杖尖端终于喷出几缕稀薄的白烟,但距离成型还差得远。
轮到斯莱特林时,气氛变了。
德拉科上前,他没有闭眼回忆,而是睁着眼,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手腕一抖,魔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呼神护卫!”
银光炸裂。一只硕大的银色雄鹰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啼鸣。它在教室里盘旋,强劲的气流吹动了卢平额前的乱发。
紧接着,潘西的灵豹、布雷斯的灵雀、佩内洛的灵鹿、西奥多的玄鹤相继出现。五道守护神的光芒照亮了教室,与角落里那些微弱的银雾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卢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清珩身上。
少女缓缓走上前。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挥舞魔杖,只是静静地站着。整个教室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连炉火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突然,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教室角落的一个玻璃烧杯突然炸裂了,里面的瞌睡豆汁液流淌出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原来是彼得·佩迪鲁在罗恩的口袋里受到了惊吓——或许是感受到了林清珩身上那股恐怖的麒麟气息,又或许是感应到了小天狼星在密道里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他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踢翻了罗恩放在一旁的实验器材。
“斑斑!”罗恩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林清珩抬起了魔杖。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魔力激荡。她只是轻轻一点。
刹那间,整个教室被一种温润而磅礴的白色光芒填满。那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包容万物的晨曦。光芒汇聚,一头体态优雅、头生独角的白色麒麟缓缓踏空而出。
麒麟现身的一刹那,那只炸裂的烧杯瞬间恢复了原状,流淌的汁液倒流回瓶中。连空气中刺鼻的气味都被净化成了淡淡的檀香。更重要的是,罗恩口袋里的斑斑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凄厉尖叫,随即彻底瘫软,连动弹一根胡须的力气都没有了。
麒麟没有咆哮,没有示威,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它周身缭绕着祥云般的瑞气,所过之处,连卢平体内的那头狼都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呜咽,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守护神(Patronus)。这是“圣域”。
全班死寂。
格兰芬多们张大了嘴巴,赫奇帕奇们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拉文克劳们手中的羽毛笔掉了一地。
卢平愣愣地看着这尊瑞兽,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扶着讲台才站稳。“林小姐……”他声音干涩,“这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不仅仅是守护,这是……镇压。”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声尖叫太诡异了,不像是动物能发出的,倒像是灵魂被撕裂时的哀嚎。它穿透了麒麟瑞气形成的屏障,虽然瞬间就被净化得无影无踪,但还是让前排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混乱在瞬间爆发。纳威·隆巴顿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拉文克劳的优等生们则是一脸惊恐地盯着罗恩的口袋,仿佛那里随时会窜出一只吃人的怪兽。而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魔杖,指向罗恩,又猛地转向林清珩,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了那只老鼠的异常,那绝不是普通的受惊。
“安静。”卢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定海神针,稳稳地压住了现场的骚动。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瓷,那瓷片已经恢复了常温,不再有任何魔力残留。“它净化了这里的一切。”卢平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包括那只老鼠身上的……污秽。你感觉到了,对吗?”
林清珩微微颔首,看着罗恩口袋里那只彻底瘫软的老鼠:“一丝黑魔法的气息。很微弱,但很纯粹。他在恐惧。”
“恐惧……”卢平苦笑了一下,将瓷片放回桌上,“这所学校里充满了恐惧。福吉在恐惧真相,学生在恐惧布莱克,而那只老鼠……”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清珩一眼,“……在恐惧被遗忘。你给了它最沉重的打击,不是用力量,而是用存在本身。谢谢你,林小姐。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下课后,学生们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教室。哈利在经过林清珩身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东方少女正轻轻抚摸着麒麟虚影的脖颈,眼神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飞虫。
而在走廊的阴影里,斯内普黑色的袍角一闪而过,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看见了,那不是黑魔法,但比黑魔法更让他感到……敬畏。
“有趣。”斯内普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凡多姆海威……竟然把远东分家的那位姑祖母送到了霍格沃茨?这盘棋,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四、午后惊雷,暗鼠的疯狂反扑
下午的斯莱特林休息室,气氛凝重。
麒麟的现世,虽然震慑了全校,但也把六人组推到了风口浪尖。邓布利多的试探,斯内普的警觉,还有魔法部可能的反应,都需要重新评估。
然而,更大的麻烦来自于彼得。
“他失控了。”西奥多盯着罗盘,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刚才麒麟的气息刺激到了他。他现在处于极度惊恐状态。如果只是恐惧还好,但他现在……他在吸食罗恩的生命力。速度很快,像是在给自己打强心针。”
光幕上,代表罗恩的橙色光点正在迅速黯淡,而代表彼得的灰色光点则暴涨了一圈,变得鲜红刺眼。
彼得·佩迪鲁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冬日里突然照在脊背上的那一丝微弱阳光,又像是溺水者抓住的一根腐烂稻草。那是罗恩·韦斯莱的生命力——温热、粗糙,带着土豆和廉价糖果的味道,源源不断地顺着他细小的爪尖流淌进他干涸枯竭的身体里。
“啊……力量……”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尖锐的吱吱声。这力量虽然低级,虽然孱弱,但足够让他那颗因为恐惧而萎缩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他蜷缩在罗恩睡衣的口袋深处,只露出一对乌黑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灰暗的房间。
“那个人……他在靠近。”
彼得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十二年了,那种混合着阿兹卡班霉味、狼人腥气和詹姆·波特那该死的洗发水味道的气息,他死都不会忘记。布莱克在密道里,像一只饿疯了的野狗,隔着厚厚的石头墙壁,贪婪地嗅着哈利·波特的味道。
“他想干什么?想杀了我?还是想带走那小子?”
彼得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和恐惧交织的战栗。他吸食罗恩力气的动作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罗恩在睡梦中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不,他不敢。” 彼得很快冷静下来,他那颗老鼠脑袋飞速运转着。“他要是敢动一下,魔法部的傲罗、邓布利多、还有那个阴森的斯内普,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他只能看,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看着。”
想到这里,彼得那张丑陋的鼠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
“很好……就这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