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姑娘倒也不瞒着,她家中世代行医治病,祖父和父亲均在太医院任职,去岁之时,父子二人出诊途中,马车与另一马车相撞,一时车厢翻了,两边车里的人都当场毙命了。她姨婆,同时也是她继祖母,本就经常随着祖父进宫为贵人看病,于是索性请求在太医院挂职,还能得一份奉银。
性格粗放的凌姑娘有些失落,“我弟弟还小,姨婆想着,人走茶凉,将来弟弟若还想进太医署,没人在里头可不行。”
终究是为了孩子铺路,“我娘身子骨有些弱,我阿姐便在家中照顾母亲和弟弟。”
萧令仪微微一叹,“天有不测风云,凌姑娘已是难得的豁达坚韧之人,凭本事挣银子不丢人。”
凌霄破涕为笑,“正是!才不要像我阿姐那般多愁善感呢!”她张了张口,又觉着不好说她阿姐的私事。她阿姐便是去岁父兄出了事,被丈夫打回来的,如今又没和离,也不知算个什么事!
二人一路到了安庆伯府,萧令仪笑道:“来都来了,便进去坐坐吧!”
凌霄也不推辞,跟着她一路进了栖月轩。
“呜呜!呜呜!”
凌霄听得某处传来呜咽声,循声望过去,便见一只毛发凌乱成结,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狗,路都走不稳地往这边而来。她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一变,快步走过去察看,随后不满地看向萧令仪,“看你也不像缺几口衣食的,虐待一条狗做什么?!”
她平生最恨虐待禽犊的了,要吃肉便给个痛快的死法,虐待它们算什么好汉!
萧令仪刚要开口,照看来福的斩秋立刻上前道:“这位姑娘误会了!是先前这狗离了人,怎么都不肯吃喝,这两日才得以接过来,喂了吃食,才留住一口气。”
原是这样,凌霄有些尴尬,“哦......是我误会了,夫人莫怪。”
萧令仪微微一笑,“凌姑娘有怜弱之心,极是难得,我不会怪罪。”
紫苏扶着萧令仪,担忧地看着她惨淡的面色,“小姐先进暖阁里说话吧。”
暖阁里有冰,凉爽惬意,连凌霄都觉着舒适了许多,二人尝着樱桃,说了一会儿话,萧令仪问道:“凌姑娘为何没想着在太医署挂职呢?如此不是也能领奉银了么?还能时常给贵人看病得些赏银。”
“唉!太医署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还是女子,条条框框更是严苛得很,况且我学艺不精,只能给姨婆打个杂,还是算了!”凌霄叹了叹。
“也是,听说今上勤政爱民,宫中妃嫔也不多,你便是挂了职,也不过一份微薄的奉银,贵人的赏倒是别想了。”萧令仪端起茶盏。
“正是呢!我姨婆给每个宫妃都看过,只有皇后娘娘有过赏赐。”凌霄又抓了一把樱桃。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萧令仪放下茶盏,“不过我听说掌宫印的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也不给赏银么?”
“贵妃娘娘宫中是比皇后娘娘要富贵些,不过,”凌霄唇边沾了樱桃汁,“贵妃娘娘嫌我姨婆医术不精,只看过一次便再没召过了。”
萧令仪沉吟,一时无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冒昧地问一句,凌姑娘的祖父和父亲是去年何时出的意外?”
凌霄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不过她仍是道:“去年五月。”
“凌姑娘的姨婆见过小皇子了么?看起来像是不足月的孩子么?”
凌霄更疑惑了,这般跳跃的问题,“我也不知,姨婆未曾说过。”
“凌姑娘的祖父和父亲,在生前去裕王府诊过脉么?”萧令仪又问。
凌霄放下樱桃,坐直身子,便是再天真的人,听到这几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也嗅出什么了,“什么意思?”
萧令仪摇摇头,“凌姑娘不若争取一下,在太医署挂职,若是不敢单独出诊,带上姑娘的姨婆便是,总是利大于弊的。”
她接过紫苏准备好的诊费和车马费,“今日多谢凌姑娘,若是无事,便常来这里玩。”
送走凌霄后,紫苏问道:“小姐,你今日怎么了?”
萧令仪揉了揉眉心,“我无事,中暑罢了。”
紫苏眼泪一掉,“谁家中暑把手给肿破成这般的!”
萧令仪一笑,“别哭了,让张武明日驾车过来,我要去寸心楼一趟。”
紫苏眼泪一收,去寸心楼好啊,小姐每回在寸心楼中颇有干劲!
“诶!小姐,要不让张武也来这府里吧?”
“不必,张武又住不进这院子里,反倒受伯府钳制,无非多跑几趟罢了。”
“好吧。”小姐说得怎么这府里跟龙潭虎穴似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晚膳时分,萧令仪正在用饭,突然气势汹汹闯进来个人,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章珩。
他皱眉道:“不是说了让你在太医署等我?好端端地又自己跑回来做什么?!”
害他急着下值,反倒扑了个空。
萧令仪慢条斯理地用着饭,“我今日早午都未用饭,你让我等你到晚膳时分?”
她露出一个淡笑,垂眼喝了一口瓠子羹,“章大人好大的架子!”
章珩眉头松了松,他坐在一旁,“怎么不早说?”
说罢看向丫鬟,“拿副碗筷来!”
紫苏看了眼萧令仪,见小姐垂眼不语,便慢吞吞地拿起一旁备用的碗筷,摆到章珩面前。
他眉头又紧了回去,“你这丫鬟好生不懂规矩,在家里也就罢了,在外头出了错还不是丢你的脸?”
这是怪紫苏没有盛饭布菜了。
紫苏有些委屈,她先前都是这么伺候的,只需摆好饭菜,小姐自会和姑、和那姓严的互相布菜,哪用得着她碍眼。
她上前,欲要为章珩布菜,却听小姐突然发话,“我的丫鬟出错我自会兜着,也没用你的银子养,这饭菜也是我花钱采买的,你若想吃便留下来吃,不想吃就滚。”
萧令仪语声淡淡,说出的话却让他瞬间脸色铁青。
“砰!”他狠狠捶了捶桌子,汤羹泼洒出来,紫苏身子一抖,鹌鹑似地缩到了一旁。
“张口银子闭口钱,你何时变得这样庸俗了!”他猛地站起身。
萧令仪勾唇,露出一个甜笑,梨涡浅浅。
章珩目光一闪,紧抿的唇角平了平。
只听她道:“我就是这样粗鲁、愚蠢、轻浮的女子,你今天才知道吗?”
他又抿起嘴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才缓声道:“阿姮,你好好说话。”
“不会,滚。”她绣口轻吐。
章珩的脸似是要裂开一般。
“啪!”裂开的是碗。
章珩头也不回地大跨步出门,来势汹汹,去势汹汹。
紫苏拍了拍心口,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抬头见萧令仪仍不紧不慢地用着饭,什么也不敢说,退了出去。
*
严老夫人看了看刚退出去的皂吏,见床上的人仍是昏迷着,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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