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朱有成才一把甩开徐金凤,打开床头边的木箱,从里面找出户口薄。
“朱有成你干什么!”踉跄倒地的徐金凤见他真要给朱和平报名下乡,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去拽朱有成手里的户口薄。
朱有成再一次甩开,压着嗓子没好气道:“你说呢!当然是托你的福,给和平报名下乡啊!”
“不行,我不答应!”
徐金凤尖叫着还要去拽朱有成手上的户口薄,却不想被人高马大的朱有成按在地上,双腿压在她的腿上,一只手压制她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的小臂死死压在她的脖子上。
徐金凤身材矮小,这些年在后勤也就做些轻省的工作,虽然不算清闲但也不累人,肯定没办法和经常跑车干体力活的朱有成相比。
没消一会儿,徐金凤挣扎的力道就小了很多。
朱有成也不是真的想杀了她,察觉她不怎么挣扎后,松开手,继续压着嗓子说:“现在能冷静了吗?”
徐金凤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嗓子疼的说不出话,就用愤恨地眼神瞪着朱有成。
朱有成无视徐金凤的目光,继续道:“当初我就警告过你别乱来,你偏不听,背着我搞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出来,现如今弄成这样的局面也是你自找的。”
“你要是不私下搞小动作,趁这个时间多寻摸一番,给幸幸找个好人家让她嫁了,和平不仅能留在城里,政策上还能给安排工作,结果就因为你闹出来的这些破事儿,还发疯得罪了大院里的那些人,才有了今天这一出,你还不答应和平下乡,你不答应有用吗?”
朱有成嘲讽地看着徐金凤。
徐金凤依旧不服气,捂着嗓子咳嗽两声才勉强找回声音。
她不顾嗓子的疼痛,哑声争辩道:“那就让那小贱人下乡!”
朱有成气笑了,“徐金凤,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让幸幸下乡,你怎么不把从她父母那里得来的钱以及工作都还回去呢!”
“那是他们一家欠我的,要不是因为他们家,我生和平的时候怎么……”
“要不是因为他们家,你现在都还在农村种地,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刻也不得闲。”见徐金凤又要扯那没影儿的一套,朱有成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还会生五六七八九十个孩子,四十岁却老的像六十岁,你还会吃不饱穿不暖,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你生的那五六七八九十个孩子肯定会饿死大半,甚至全部饿死,就连你自己也说不定会被饿死,哪还有现在这样蹦跶的机会!”
说着,朱有成站起身拿下墙上挂着的镜子举到徐金凤的面前,“徐金凤,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再回想一下村里那些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再不济,你和大院里那些生了一窝孩子却住着二三十平的房子,全家就靠着三十来块钱过日子的人家比比呢,你怎么好意思说你这些年的日子过的差的。”
“是,你生了和平后就不能生了确实有幸幸他们家的原因,但也和你当年控制不住胡吃海喝,怎么劝都没用,胎儿太大有关。更何况当年的事是你亲口答应的,你也收了钱,事后还得了大量补偿,那就不能有任何的埋怨……”
“我凭什么不能怨!”徐金凤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双眼猩红地盯着朱有成道:“你嘴上说着我们有和平一个就够了,可你既然觉得够了又为什么到外面找女人还生了野种!”
“你说的好听,叫我不要埋怨,我怎么能不怨!要是我还能生,和平怎么会孤孤单单一个,将来我们走了,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他,你也不会在外面风流快活,每次出车带回来的钱大半都洒在外面的贱人和野种身上,我们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外面的人都说我命好嫁给了你,就连你也说我在闹,可谁知道我这些年心里的苦,我……”
徐金凤捶着胸口涕泗横流,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朱有成却只觉厌烦。
他再一次打断她,“既然你觉得这些年过的不舒坦,那你和和平一起下乡好了,我看你就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忘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苦。”
“还我在外面找女人,”朱有成嗤了一声,面不红心不慌道:“我在外面找女人怎么了,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偷腥,运输队里的,大院里的,甚至乡下那些男人都一样,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在乡下种地,也不可能一辈子守着你。”
“我是真搞不明白你这些年到底在闹什么,我们手里捏着幸幸家给的补偿,还捧着铁饭碗,一辈子吃喝不愁,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呢?”
徐金凤噎住,满心的抱怨和委屈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眨眼间泄了气。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解释,可现实里的男人确实大都如此,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
朱有成却只当她听进去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拉到床边坐下,才道:“幸幸的那个朱和我这个朱可不是一个朱,人家那个朱是曾经把持云岭省半壁江山的朱,虽然他们现在人不在国内,但肯定留有后手,要是让他们知道幸幸在我们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咱们全家保不齐都要倒霉,所以和平下乡是板上钉钉,我们谁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徐金凤想到曾经有幸瞥到朱家冰山一角,知道朱有成说的很有可能,也是眼下情况的唯一解。
但她就是心里不痛快,便讽刺道:“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敢对那小贱人动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这时候你倒是不怕朱家的报复了?”
朱有成面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皱眉道:“我听不懂你在乱说什么,在我眼里,幸幸就是小辈,是我女儿,我只不过是在做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
“哈!”
徐金凤直接笑出声,“朱有成,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不觉得可笑吗?你敢不敢将来当着那小贱人的父母面前说,顺便为了表现你的父爱,再摸摸那小贱人的小手小脸,你看到时候朱家的人会不会直接把你剁了喂狗!”
作为盘踞在云岭省一代几百年的老牌家族,朱家为了抗日没少出钱出人出力。
不仅自己组织过反抗军,还大力资助过我党和guo党。
后来小鬼子战败,内乱开始,朱家就意识到不管将来哪边胜利,朱家必定会遭到打击。
自那时开始,朱家就开始有意识收缩家族产业,转移资产。
待到全国解放,朱家的大部分资产已经悄无声息转移到了国外,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继续留在国内打理余下的产业,顺便观察情况。
朱尔幸的父母就是留下来的那部分之一。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等过了风头浪尖就回来,但没想到国内这边的政策缩紧。
察觉前景不好,他们一边配合国家政策主动上交资产,一边谋划偷偷出国的事儿。
可白毓琇,也就是朱尔幸的亲生母亲那时正怀着身孕,不论是让一个孕妇跟着颠沛流离出国还是带着刚出生的婴儿一起偷跑都不现实。
最终,他们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交到信任的人手里抚养,自己出国。
千挑万选,他们最终选中了家里的帮佣朱妈,也是朱有成的姑妈。
那时候,徐金凤也正怀着朱和平,只不过月份比白毓琇浅半个月。
朱家人通过朱妈联系上朱有成和徐金凤,经过商量,朱家人给他们五千元感谢费和两万元的抚养费,并安排两个工作,再单独给徐金凤一千元的补偿款,他们答应在白毓琇生产的时候也催产,将白毓琇的孩子记在两人的名下,记做双胞胎。
为此,朱家人还偷偷把朱有成和徐金凤接进城,好吃好喝供着,就怕提前催产会伤到徐金凤的身子。
但没想到徐金凤吃的太好了,还不愿听劝,导致胎儿过大难产,还是伤了身子。
事后,朱家人过意不去,又单独补偿徐金凤五千元,另外还依她的要求给她娘家的父母兄弟都安排了工作,这事儿才算翻篇。
再之后,就是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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