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刚下堂,楚岁便被史学正撵去杂务室取扫帚和捞斗,才过门槛,便撞上了嘴里念念有词的裴庙书。
裴庙书始终低着头,目光不时在脚下路面与手中书卷徘徊。楚岁看着她这副浑然忘我的模样,旋即侧身让过,径直朝前行去。
刚走出几步,方才与她擦肩而过的裴庙书,又倒着走了回来,抬起头看向她:“又去麟趾园?”
楚岁无奈道:“是啊,史学正生怕我忘了,一下堂就催着我来,还说什么今天打扫得干净,明日就给我派个帮手来。”
裴庙书笑了笑,打趣着:”莫非还真的让学正找到毁坏你凳子的真凶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岁左手握着的油纸包上,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
楚岁晃了晃纸包,说道,“馒头。说来奇怪,前些日子我入书院时,湖里那些锦鲤还活蹦乱跳的。这几日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鱼料少了,湖面上浮着不少死鱼。我想着去喂喂看。”
裴庙书眸光微动,沉吟道:“还有这事,我正巧也要去麟趾园那边清扫枯叶。楚岁,你等等我。”说着,她将手中书册收入袖中,抬步进了杂务室。
很快,裴庙书便肩背竹筐提着长杆捞斗走出,冲楚岁笑道:“春日里赏花的学生多了,时常听他们说,不小心将些小物件掉进湖里,便也找不着了。我和你一起去清理杂物,多个人也快些。”
楚岁:“今日学舍不用打扫么?”
提及这,裴庙书想起什么,道:“下午是乐艺课,下堂得早。学舍那边,我已经打扫过了。”她忽地往周围一瞟,声音放低了些,“对了,刚才路过你屋前,我见房门虚掩着,从窗户看进去,屋里似乎没有人。”
楚岁不以为意道:“兴许是巧月打水去了。”她屋里既没有银钱也没有首饰,就算有贼人光顾,也得败兴而归。
裴庙书沉吟片刻道:“还是小心些为好。”
楚岁知她是好意提醒,弯眼应道:“好,我回去一定仔细检查屋里缺了什么。”
夜里渐浓,楚岁二人到达麟趾园时,石灯已然亮起,光晕朦胧。横跨湖面的长桥两侧灯火连绵,宛若两道纵横的光带,将湖面分割成数块透亮的黑镜。微风徐徐,却不见水面泛起一丝波澜。
园内静得反常,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刚进园子,便见几名学子从石桥另一头匆匆离去,神色惶惶。
楚岁移开视线,望向那几人离开之处,亭中立着一道颀长清癯的身影。少年意态疏懒,目光虚虚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天色这么黑,想必史学正也看不清她们有没有打扫。碰见这煞星,准没好事。
楚岁立时回身,说道:“庙书,不如我们明早再来。天色这么黑,也瞧不清什么,怪渗人的。”
虽说今天的天黑得是早了些,但麟趾园沿路修了不少石灯,其实照得挺亮堂。裴庙书还瞧见了正蹲在岸边的史学正,脚下一顿:“楚岁......”
话音未落,史学正已然一眼盯上了楚岁,看她竟然准备开溜,扬声便喊:“楚岁!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亭中,谢佑命随意一瞥,见少女神色躲藏,唇角一勾:“行迹鬼祟,莫非又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楚岁小声嘟囔,“我鬼鬼祟祟?!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成,就会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史学正闻言扫了眼亭中独自凭栏的谢佑命,心下纳闷,平日霍风与十一王爷总是如影随形,眼下这是去了哪儿。他这般想着,瞬间又瞪大了眼睛,喝道:“瞎嘀咕什么!还不快过来。再磨蹭,我多罚你一天!”
楚岁哀嚎一声:“别,学正,我马上就来!”
说罢,她顿时加快了脚步,垂头丧气地走到史学正身前。越过少女那蔫了吧唧、带着三分丧的脑袋,史学正朝她身后的裴庙书点了点头,温声道:“庙书怎么也来了?”
若说楚岁如今是钟仪院人见人嫌的存在,那么裴庙书便是完全相反的对照。她虽出身寒门,却好学勤勉,待人谦恭,便是向来眼高于顶的长乐郡主,对她也是礼待三分,颇为和气,前不久才刚结束拨历回院。学中上下都道,下一任经义官之位,非她莫属。
裴庙书含笑道:“天色晚了,楚虽一人怕也做不完。左右学舍里的事已了,我来帮忙也快些。”
史学正撇了撇嘴:“她上一堂课能睡大半堂,课养足了精神。你日夜苦读,何必来这受累,不如多歇一阵。”
裴庙书只道:“都是同窗,互相帮衬是应当的。”
臂上一阵痒意传来,史学正猛地一拍。这丫头行事慢人三分,他都在这儿喂了一刻钟的蚊子了!想到这,他气不打一出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湖里的杂物捞上来!”
楚虽慢吞吞应了声,放下扫帚,将长柄捞斗远远伸出去,轻轻一舀,捞起一尾翻着白肚皮的鱼。
史学正急步走到她旁边:“诶!你捞鱼做什么!”
楚岁无辜地眨眨眼,指着捞斗里那尾僵硬的鱼:“我看它一动不动,想看看活没活着。”
“活着!尾巴不还动着嘛。快把鱼放回去,一会儿真被你折腾死了。”
听着两人争执,裴庙书摇头笑了笑,走到对面的石桥上,借着桥栏的灯光,仔仔细细挑拣着湖面的杂物。不多时,桥边已堆起了一座小山,里面都是些散落的手帕、浸湿的纸张等小物件。
“咻——咻——”一阵破水声轰然爆响。湖底猛然钻出数条足有碗口粗的墨绿藤蔓,如长鞭、如巨蟒,疯狂抽动、绞缠!
巨藤所过之处,水浪滔天,将整个麟趾园浇得湿透,青石路面应声崩裂,碎石粉尘混着浓重的腥臭水汽,弥散成一片呛人的白雾。
史学正瞳孔骤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藤蔓鞭来,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楚岁一把拉过史学正的胳膊,猛地向下拽去:“蹲下!”
两人险险避过藤蔓横扫。史学正被带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嗷了一声:“快跑!藤蔓成精了。”
紧接着传来一声“扑通”落水声响,楚岁探出头一看,裴庙书还好好蹲在对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不是她。
再环顾一圈,她倏然定睛,湖心亭竟空无一人。而亭子前方的湖面正漾开无数涟漪,同时那一处的藤蔓已经悉数没入水中,只能看见绿影若隐若现,缓缓蠕动,仿佛在搜寻着落水之人的踪迹。
半晌,既没听见有人呼救,透过桥洞看去,湖面上也没有人影游动。
楚岁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问:“谢佑命会凫水吗?”
“我哪知道他会不会凫水啊!”史学正吓得脑袋发懵,双手还抱在头上,哪还顾得上旁边的动静,他话刚说出口,猛地抬头,“谢佑命?!十一王爷他怎么了?!””
楚岁:“刚才我听见了落水声,找了一圈,没看见谢佑命。”
史学正倏地站起身,藤蔓咻地从他头顶悬空擦过,惊得他又蹲了回去,脸色煞白。
楚岁扬声喊道:“十一王爷!谢佑命!你在哪?!”话音刚落,那些藤蔓听着声音如活物一般,齐齐调转方向,藤身不断暴长,朝楚岁铺天盖地袭来。
楚岁迅疾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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