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黏糊了几天的浓烈情感逐渐凝实,化作相视一笑的默契。
下了朝的沈时雍被皇帝留下,无法做到先前答应好的事,只能派人给江稚鱼递去消息,并表达歉意。
皇帝将人留下,定是有要事。
江稚鱼便让人把沈时雍的东西留下,只带着她的东西出宫。
三日前祝清欢已往宫里送信,邀她去庄子上一聚。
本来沈时雍也要去,但今日被绊住,去不得了。
不过也正好,常避着沈时雍的苍梧便能去庄子上松快松快。
车轮不停地转着,发出轱辘的声响。
待到声音停止,便是到庄子上了。
“稚鱼!”早已等候多时的祝清欢迎上前,满是笑意。
江稚鱼还没说话,鹞鹰就先一步飞来:“克克!”
“苍梧,你好啊。”祝清欢抬手摸了两下。
亮晶晶的眼睛,油亮顺滑的羽毛,一看就养的很好。
“今天也很精神嘛。”她赞道。
鹞鹰微微昂起头,流露出得意之态。
挥舞的翅膀没了刚才的稳定,扇起风来都快了几分。
江稚鱼往后退了一步,给鹞鹰留出张扬的空间。
“你再夸一会儿,它就要飞到天上去给你表演杂技了。”她压下纷飞的发丝,笑着调侃。
“嚯,苍梧还有这技艺?那我还挺想看看呢。”祝清欢眉一挑,兴味十足。
“克克!”鹞鹰鸣叫两声,忽而往天上飞去,如同一只弓箭离弦而去。
它升至高空,挥舞的翅膀停住,又仰头栽下,将祝清欢吓得惊呼出声。
而鹞鹰在落到半空时展开翅膀,再度飞翔。
“你早就知道它会这么一招,让它来吓我?”祝清欢轻拉江稚鱼的衣袖,佯装怒道。
“可是清欢自己要看的。”江稚鱼揶揄道。
杂耍嘛,总会有些牵动人心弦的动作。
她第一次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见鹞鹰自己喜欢这么玩且从没失误过,她也就没强逼着它不这么飞。
今日是正巧说到,鹞鹰也想展示,便让清欢看个真切。
“清欢胆子可大得很,怎么会被吓到呢?”江稚鱼故作疑惑道。
“好啊,稚鱼,你笑话我!”祝清欢眼一瞪,伸出手就要去挠痒痒。
江稚鱼早已清楚祝清欢的路数,忙去阻挡。
两人一来一回,笑声不减。
而一旁正卖力表演的鹞鹰转身却见两人都没看着自己,“唧唧”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江稚鱼招手,鹞鹰在原地扑棱了几下才飞过去。
“克!”鹞鹰昂起头,斜眼看江稚鱼。
“唉,是我不好,没认认真真地看你表演,回去给你添只老鼠做补偿,行吗?”江稚鱼拱手道歉,十分认真。
鹞鹰歪头,又斜眼看向祝清欢。
祝清欢轻拍了下自己,爽快认错:“唉,也是我不好。”
“等会儿我便叫人在廊下备下吃食,若你觉着劳累,便停在廊下,既可歇息,又能享用吃食。”
这一连串的反应,让鹞鹰满意不已。
它昂起头,愉悦地叫了两声,算是接受这道歉。
到底还小,不记仇,好说话。
江稚鱼抬手抚着鹞鹰胸前的羽毛,力度适中,令其喉咙间咕噜咕噜的。
“现在去飞会儿吧,但别飞得太远,至少要让我们能看到你。”她叮嘱道。
“克!”鹞鹰应道,随即展翅高飞。
“那我们也去骑马?”祝清欢提议道。
“好,先去更衣。”江稚鱼点头应道。
两人换上骑装,出来时已有马夫牵着马等候。
“绯云,好久不见。”江稚鱼抚摸着绯云的鬃毛,轻声道。
这匹红棕色的马儿昔日是神采奕奕,今日更是神骏非凡。
她与绯云也已许久未见,不知其是否已经忘了她。
绯云嘶叫一声,偏头去蹭江稚鱼。
江稚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蹭得后退了一步,眼底的笑意却已往上蔓延。
“你还记得我啊。”她抱着绯云,接连摸了好些下。
许是摸鹞鹰摸得多,她已练出手法,不多时便令绯云放松下来。
绯云的头靠在江稚鱼的肩上,鼻翼翕动发出轻柔的喷息声。
“你俩再续前缘,这是好事儿,但也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祝清欢已翻身上马,朗声道。
光在那儿说话怎么行,得动起来啊。
“稚鱼,我可还想与你再比试比试呢。”
她纵着马来带一人一马身侧,身体微微倾向江稚鱼。
若是清欢真拿出全部实力,那这比试便不用想,定是清欢赢。
江稚鱼翻身上马,直接拒绝:“我怎么跑都比不过你,不比。”
“在那边不是有姐姐教你?”祝清欢却轻哼一声。
稚鱼先前在大晟时可有一位嫂嫂带着一同骑马,她都记着。
“你说的是照微姐?”江稚鱼故作疑问。
明明知道她在说谁,还在这儿问。
那照微姐肯定都成好姐姐了,哪儿还记得她这个旧人啊。
“哼,谁知道呢。”祝清欢纵着马往前走。
担心清欢真恼了,江稚鱼赶紧驱马跟上。
“清欢,你可是我的闺中密友。”她赔笑道,“在大晟,我也时常想着你。”
“那时,也应当有信送来大祁。”
即使远在大晟,她也从没忘记过清欢。
给清欢送的信,也不少。
祝清欢虽看向前方,但耳朵却偏向江稚鱼。
几句话就把她说高兴了,心里的别扭尽数消去。
但谁让稚鱼不好好说呢。
“你且先赢过我再说吧。”她一夹马腹,马儿便冲了出去。
“诶!”江稚鱼无奈,只能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草地上掠过。
微风吹拂,带着远方的味道,在鼻尖飘过,经过发丝时将其带着飞扬。
在这时,什么都不必去想,只盯着前方。
没有终点,没有宣布输赢的教正。
身体放松下来,心情无比畅快。
“吁。”祝清欢拉住马,转向还在后方的江稚鱼。
见清欢停住,江稚鱼也连忙拉住缰绳。
“怎么不继续?”她微微喘息着,额头微微渗出汗,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很舒服吧?”祝清欢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江稚鱼有一瞬间的愕然,但很快露出一抹笑意来。
“嗯,这么活动一下还挺不错的。”
身为一个大夫,若只是醉心于医术,而不将养自身,在这医术之道难以长久。
“若不是清欢邀我出来,我又怎能得此乐趣。”她拱手道谢。
“我俩之间不必道谢。”祝清欢却摆了下手。
“你啊,别仗着年轻,自己是个大夫,就可以不顾及自己身体。”
她虚空点了两下,警告江稚鱼。
稚鱼的近况,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但再如何沉迷于医书,也该注意身体才是。
“我明白清欢的担忧,我已经记住了。”江稚鱼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还继续吗?”她晃了晃手里的缰绳。
“正好那玄微将军也在,我们一起?”祝清欢瞧见跟在一旁的玄微将军,挥了挥手。
两人都是武将之女,想必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那正好,你们俩可以好好比试,分出个一二。”江稚鱼趁势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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