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荣王以为自己睡不着,可眼睛一闭一睁,天亮了。
不等他想明白该怎么做时,大晟先帝的太子打着“奉天讨逆,拨乱反正”的旗号正式登场,曾经的太子旧部也纷纷出现在大晟各地并另立旗帜。
时隔十几年的复仇,终于拉开序幕。
一边忙着要打大祁的大晟皇帝,一边还要忙着去镇压大晟境内的废太子势力。
外界听闻,大晟皇帝万分暴躁,又砍了好些人。
还在朝中做官的官员们敢怒不敢言,毕竟自己可以跑去跟随废太子,家里的一大家子可跑不掉。
在一个常在大晟皇帝身边进谗言的大臣的提议下,安王被派去拿下叛贼。
安王是谁?先帝太子的胞弟,在大晟皇帝继位后,率先妥协,被封为安王。
叛贼是谁?先帝的太子,若是先帝驾崩,这位太子才是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的人,奈何皇帝篡位,先帝太子也成了叛贼。
如今让安王去诛杀叛贼,兄弟相残,简直是杀人诛心。
当年皇帝做了弑兄夺位之行已让天下人不耻,现在还逼着安王手足相残,一时间,民间议论纷纷。
旁人且不知这位安王是何心情,只知道第三日,安王便带兵从邺城而出平叛。
“现在已在大晟境内,行事更要万分谨慎。”赶马车的马夫侧过身小心叮嘱着。
身体轻微移动,眼睛看似随意扫过四周,实则已在脑海里记下周围的一切。
扮做普通大夫的江稚鱼和紫苏收拾好身边的物件,小心观察着周围。
硝烟早已从大祁边关传至大晟境内,恐慌也因此蔓延,许多心怀不轨之人也趁此作乱。
现在看似风平浪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打劫。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一个斜眼粗犷男子拿着刀兀地闯出来,身后跟着好些个凶神恶煞的小喽啰。
明晃晃的刀剑就在眼前,要跑都跑不过去,马夫急忙勒马,满脸惊慌地哀求着:“各位大哥行行好,就放我们过去吧,征兵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一边要和大祁打仗,一边又要应对势大的废太子,现在是家里有个男丁都要被抓去当小兵。
粗犷男子却是不信,毕竟这儿离城镇远了些,若要征兵,也不会舍近求远地跑到这儿来。
“这可是一匹好马,想必车厢里的是哪家的富公子吧?”粗犷男子上下打量马夫和马车,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留下这匹马和你们带的银钱,你们就能过去。”
这么些天,他们不是没遇到过富户,但人家都有镖局的人护着,他们打不过,但是今儿可算是要开张了。
“各位爷,不是小人不想给,可实在是没有啊。”马夫下了马车,佝偻着背,还时不时擦拭着眼泪,“征兵的人来得太快,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这匹马还是从旁的地方牵来的。”
“求求各位好汉,放过我们吧。”
声泪俱下的模样,想必是个心软的都会放过。
但土匪可不是个心善的,若不是城中都有士兵巡逻,他们都想去城里打家劫舍。
马夫拒绝的态度,直接让对方恼了。
“我们头儿想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
“但你竟敢这儿推三阻四的,看我不削了你的脑袋。”粗犷男子旁边的一个小喽啰冒了出来,拿着刀怒视马夫。
“诶,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粗犷男子睨了小喽啰一眼,他这个做老大的都还没说什么,一个小喽啰在这儿跳脚。
看来平日里对这些人太好,叫他们都忘了谁才是带着他们吃饱饭的人。
狠厉的目光一扫而过,吓得小喽啰往后一退,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当然是您,是小的冒犯了,小的错了。”
边说,边给自己扇巴掌。
“啪啪。”那声音,听起来就是下了狠手的。
“够了。”粗犷男人丢下一句,不再理会那个小喽啰。
今天只是个小教训,也让别人看看,谁才是应该追随的老大。
至于小喽啰的心情,他可不在乎。
已看向马夫的粗犷男子没发现退至身后的小喽啰阴狠的目光,或许,就算他发现了,也觉得只不过是一刀的事儿。
“我给你十息的时间,留下这匹马和车厢里的钱财。”粗犷男子扬起眉,朝马夫挥动了下手中的刀,明晃晃的,锋利的能杀人的刀。
“不按照我说的做,那就是一个死,而我照样能得到这些东西。”
说话时,粗犷男人神色倨傲,仿佛能让马夫遵从于他都是一种恩赐。
在这儿劫道,害人性命,夺人钱财,还不让别人反抗,真是歪理。
马夫心中嗤笑不已,抬起头将面前的土匪都记在脑中。
真是麻烦,本来想好好地到达目的地,结果偏有不长眼的东西撞上来。
他本不想动粗的,但奈何对方实在是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好,那就听您的。”马夫面露惊恐,生怕下一刻粗犷男子就对他动手,连忙去拉车帘。
“下来三个就行,不难对付。”半拉开帘子,马夫的目光落在右边的几人身上。
马夫又打了几个手势,几人点点头,已经分配好各自需要对付的人。
“八。”
“九。”
“等等,别说那么快。”马夫往回看去,对上粗犷男人凶狠的表情,身体晃了下,差点摔下马车。
滑稽样子把那伙土匪逗地哈哈大笑,嘲讽的话也是不断。
“下来了,都在这儿了。”马夫苍白着脸,站在一旁,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那匹马。
嘴上不说,眼里还传达出他舍不得这匹马的意思。
粗犷男子带着人上前,顺着鬃毛摸了下,拍了拍,肉很紧实,是一匹好马。
旁边的马夫欲言又止,生怕眼前之人直接把马杀掉,然后吃肉。
“这匹马,以后就是我的了,与你无关,懂吗?”瞥见马夫表情的粗犷男子一个转身,按住马夫的肩膀。
声音很沉,仿佛若是马夫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是,都是大哥的。”马夫的脸色更加苍白,连连点头。
落在身侧的手正打算做个手势,让其他人直接动手。
但此刻一阵风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而来,有人来了。
马夫停下动作,扮足了一副窝囊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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