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夫人,这边请。”
日头毒辣,正值晌午,她抬手拭去额间的薄汗——这已是连续第十日奔走于城中各处问诊。
昨夜回府时将新记录的病例簿子摊开来,已是密密麻麻写了数十页。她边记录边思量,将频频出现的病症都一一列出,不难发觉这些病几乎占着病例簿子的十之七八。
今日是第十日,她已许久未好好休息,可也正是这十日的奔波梳理,那个她脑海中还不太成型的念头,在日夜间渐渐清晰成熟起来,心里也有了份把握。
跟着引路人进了低矮的夯土屋,她凝神搭脉,又细细查看——果然又是疟疾。
她熟练地开了药方子,转身递给随行的侍卫——那二人表面是少主府的寻常侍卫,实则是镇国将军的旧部兵士,陆晏声特地为她调来两人,叮嘱她要时时留有一人在身边护卫,另一人还可以帮她跑腿。
听到可以帮忙跑腿办事后,她便欣然将人留下,况且府外终究不比府内安全,既是陆晏声的人,当然是可以信任的!
于是这几日,白水城的百姓们时常看到少主夫人带着丫鬟侍卫,步履匆匆地穿行在街巷之中,衣角拂过晨昏尘土,也未有停歇。
药包送来得很快,待煎好让人服下,一行人又出发赶往下一处。
在婉拒了最后一位病人的鲜蔬茶叶时,已是夜幕低垂,走出病人的屋子后,她的肩膀骤然松下,心中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一声熟悉的低笑声随风传来,她心头轻轻一动,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巷口有人提着一盏素色灯笼,正朝她缓步走来:
“夫人辛苦。”
是陆晏声。她眼底浮开一抹清浅的笑意,“彼此彼此。”
这几日他们各忙各的,白日和夜晚都不见对方身影,见他现在还有空接她回府,想来他那头的事情也都办得差不多了。
月色如洗,星光低垂,一行人便这般步履悠悠,朝着少主府的方向缓缓走去。
——
烛火暖黄,负雪院早已褪去刚来时的萧瑟,院中疯长的野草已被仔细修剪,透出几分盎然鲜活。歪斜倒塌的石桌也重新放好,周围还摆了几个石凳。
往日阴森渗人的黑寂如今也被暖黄烛光驱散,厢房窗上的黑窟窿也糊上新的窗纸,室内更是温馨整洁。只是后院花圃依旧没有打理,仍然被野草覆盖着。
房内案几上的烛光渐渐昏暗,从月轻声换过一盏。斜倚在榻上的少主夫人懒懒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医书轻轻放下。
这几日奔波劳碌,回府后也不曾懈怠,常常整理病例,翻阅医书直至三更。今夜她难得早早理好病例案册,见离就寝还有些时辰,一时间闲了下来,反倒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这才刚拿起医书看几页,便看不进去了。
也罢,难得清闲,不如索性放下心思,放松片刻好了。
这般想着,宁云昭便披上一件绒边披风出了房门,在院中石凳上安然坐下。从星端来瓜果热茶,放上桌后便退下了。她拢了拢披风,独自赏起无边月色来。
苍北的月清辉如霜,亮得晃眼,寒风呜呜地低鸣,带着冷意。
院中一道身影悄然出现,陆晏声未曾料到她此时未在房中,而是独坐于院。月光冰冷冷地笼在她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清贵与疏离。
“愣在那里做什么?”
她一句话将他惊醒。陆晏声回过神来,走到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见她披风领边的绒毛几乎掩住了半张小脸,眼中不由泛着笑意:“怎么没在房里休息?”
“今日月色很好,便出来看看了。”
见他随之抬头望了望天,神色间却并无惊艳,她才恍然意识到——是了,陆晏声白日以少主的身份周旋交际,入夜还要与旧部筹划操练,这样的夜色,他怕是早已看多很多次了。今日的月在他眼中,想来也不过是寻常。
见他眼下乌青,她素手轻抬,为眼前人斟了杯热茶。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今夜倒是巧,能同时拥有这般难得的闲暇时光。
刚要好好喝口热茶,再吃些瓜果消磨这片刻时光,石桌上却轻轻落下一张满是墨迹的纸,宁云昭本来要拿杯子的手转了个弯,将眼前纸张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他倒是喝上了热茶:“医馆的几处选址。我这几日打听过,也亲自去看过,列在上面的都还算合适,”放下茶杯,他又道,“夫人是掌柜,开在哪里终需你来定夺。”
“……”才刚清闲不到一个时辰,又有事情做了。她一时无言,却也认真看了起来,纸上列得不多,却也有十一二条。
“那些离府太远的我没写上,免得奔波劳累,也不安全。”
纸后还附了张手绘的白水城地图,她不禁抬眼望他:“你画的?”
“……是,熟悉城中布局,有利于我行事,”夜风吹得他耳朵微红,“这图本是画给镇国军的,恰好多了一份,便拿给你用。”
原来如此,她点头道谢,便看起地图来——这地图与寻常地图不一样,虽都有方位,却更重在标识些有识别性的建筑:比如北边春,又比如少主府。
这对她这个路痴来说太友好了——穿越前她就是靠标识物认路的!
且地图画得细致写实,却又不眼花缭乱,她珍惜地将它收好,面上都是愉悦的笑意。
翌日一早,她早早收拾梳洗,拿着昨夜陆晏声给的选址和地图,出府实地考察去了。
凭借这张易懂的地图,在这近乎全然陌生的白水城中,她竟能轻松找到纸上的每一处地址。陆晏声所选店铺都非常好,或是地处人烟繁多之处,或只离少主府半刻钟的路程,又或是街道交汇之处,各有各的好。
她一时陷入了纠结,迟迟定不下来,直到快傍晚了,也才看了五六家。
跟着奔走的从星早已累得不行,两名侍卫倒神色如常。她也有些乏了,望见街边一间糖水铺子正开着,便进去歇了会。
店主端上几碗糖水,面上亲切和蔼,从星没忍住吃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也勺了个圆子送入口中,圆子绵密清甜,不由眼睛一亮。
这时候,几个人聊着天从街角转来,见有糖水铺,便坐下点了几碗糖水,继续刚刚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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