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所幸陆晏声并未在意她没说完的话,只是话锋一转,眼里尽是调侃的笑意:“夫人是想趁机将永宁堂的名声传遍苍北?”
“不行吗?”她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下巴微抬,迎上他的目光,“这于你于我都有好处,当初说好要合作的。”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在黑夜里的繁星,熠熠生辉。
他像是被那光芒烫了下,一时间忘了回应。眼前不由浮现今晨堂前的景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喧杂的哭声前,她语气从容条理分明,行事利落果决。
晨曦的暖光温柔地笼罩着她,连她鬓边的碎发也镀上了层光晕,一举一动恍若有稀碎的金光流转,动人心弦。
“自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了下来,褪去了以往戏谑的语调,“你放心,许诺你的,我会做到的。”
“到时候等你复完仇,你我便都自由了。”她脸上带笑,像是已经看见自己正在游历这世间的大好河山,“届时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游医。”
“……谁要做皇帝了,”他语气凉凉,“离事成之日还早呢。”
“……”见他陡然转冷的脸色,颇有初识时的阴狠,她不禁默默开口试探,“你该不会还想杀我吧?”
会不会等到举兵踏入晟朝京城,登上皇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杀她灭口。
毕竟书中陆晏声复完仇后登上帝位,似乎处置了不少人。
“胡说什么,你我如今不是在合作么?”他语调漫不经心,“你帮我,我保你平安,彼此互助而已。”
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她想,还好她也给自己想了一条后路——将永宁堂开遍苍北,最好也传到晟朝去,变成举足轻重的医馆。
眼下正慢慢部署,为了可以尽快顺利传播,她需要研制新的药物,以便卖给流转在各地的卖货商队。
对面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指不断地摩挲着他的白玉扳指,眼底偶有血光一闪而过,又迅速归于沉寂。
“你……”见他眉头紧皱,她不禁想起书中某些描写,终是有些不忍,“若你得空,可以在医馆打烊后,将那些个受伤的人依次送来……”
脑海里血色场景渐渐消散,他抬眼看向她,微微一怔。
“如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必尽力医治,如果不行,那我也没法子了。”
她越说声音越轻,耳垂透出薄红。
“夫人心善,”他轻笑,“有如神医在世,若是连夫人也医治不好的,大抵也是命定,不必介怀。”
“……你近日可还服用安神药?仍睡得不好吗?”
话刚问出口,她便后悔了。
果然,眼前人眼里浮起熟悉的调侃戏谑,一副没正经的模样:“夫人这是关心我?不如今夜来我房——嘶!”
话未说完,便迫不及防地被踩了一脚,陆晏声低头一看,只来得及看到一点绣着花儿的锦鞋的残影。
“夫人下脚这般轻,莫不是舍不得踩疼为夫……”
见她站起身,他暗道不好——好像真惹她生气了。
果然,她将医书卷成筒,抬手就要往他身上招呼,他连忙起身躲闪,两人在屋子里追逃起来。
“别别别!我知错了!”
“……叫你再嘴贫!”
“错了错了!夫人饶命!”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诊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哎哟,听说宁大夫回来了?我这心口闷了半天,赶紧跑来请您瞧……”一道位身穿短袄的老妇人便推门边焦急说道,话音却戛然而止。
她一手还扶着门框,脸上焦急之色瞬间转成惊愕。
原本在堂前百子柜旁等候抓药的三两人群,也闻声好奇地看了过来。
“哎哟瞧我这冒失的!对不住对不住!下回一定先敲门!”
老妇人慌忙退身出去,一把将门合上。
诊室内骤然安静。
陆晏声放下护着头的手臂,宁云昭也将医书摊平放好。
“……”
“我觉得……”陆晏声撇了一眼她的脸色,见人好像不生气了,才小心继续说道,“好像不太需要有人为我们煽动传闻……”
这惧内的名声,恐怕不出今日,就要传遍白水城了。
“……罢了。”她长叹一口气,“但总有用得到的时候,顺势而为吧,只当顺便了。”
“……也好。”
“对了,”宁云昭忽然开口,“你要置地的话,顺便也给我买一块。”
“?”
——
几日后,瑛娘身体情况转好,王萱便扶着她来向宁云昭道别,刚诊完最后一位病人的宁云昭见状,便提出送她们回家。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两人都推脱不过宁云昭,只好让她陪着同行。
走了约摸两刻钟,一堵只剩半截的土坯墙横截在眼前,三人越过土墙,入眼便是藏在白水城里的贫困区。
灰黄的泥地与低矮的土房,牲畜粪便的腥臭和陈旧腐味交织,王萱面上踌躇,瑛娘却直接对宁云昭说道:“少主夫人,送到这便好了。”
她却轻轻摇头:“都到这儿了,便送到门前吧。”
“这儿这么脏!实在不好让您……”
“无妨。”少主夫人笑盈盈的眼里没有丝毫异色:“走吧。”
屋里比外面更加荒凉,王萱捧了杯热水给她,她家拮据,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王二拿了去,整个屋子家徒四壁,只剩张破木床,还有两张凳子,一盏烛灯,木凳旁还放着做了一半的手工活。
宁云昭将热水递给瑛娘,瑛娘却是不接,王萱便腆着脸去隔壁借了个碗,给瑛娘也倒了碗热水。
家中只有两张木凳,她坐一张,瑛娘坐一张,王萱便没地方坐,只好拿起地上未完成的手工,坐在木床上继续做活。
“……你们一直都这样过活吗?”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瑛娘面露苦涩,缓缓道:“我年岁大了,已经没人肯雇我,只能接些散活在家里做。”
她喝了口热水,接着道,“萱儿在城南那边的织造坊做工,省省也能勉强,奈何……奈何……”
“瑛娘莫要难过。”宁云昭将热乎乎的杯子捧在手心,“敢问一句,这儿像您一样寻不到活计的人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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