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每月二十,还未到未时,永宁堂堂前已是聚了不少人,虽比初开讲座时的人数少了很多,但也不少于数十人,今日来的大多是妇女,还有几个男儿搀扶着自家腹部隆起的妻子,也有几个是纯粹来听讲看热闹的。
永宁堂因每月二十都要讲座,所以和对面小食铺子掌柜商量之后,在屋檐与屋檐间挂上层层叠叠的彩布,在长街中很是显眼,也是长街里除了铺子外,街上唯一的阴凉处。
晌午阳光照下,彩布遮去大量的毒辣,不少人走得热了累了,便到彩布的遮阴下歇歇,小食铺的香气吸引了人,也不是很贵的小零嘴,大家便买上一两文,顺道歇歇脚。
有了彩布变相地招揽着客人,小食铺的生意旺了许多,掌柜的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每到傍晚时分,两家又将彩布收起放好,待第二日清晨再搭上,等到秋冬天气转凉,便也不用日日都挂这彩布了。
堂前众人皆满脸从容,有的人手里拿着刚买来的小零嘴,有些人举起蒲扇给自个儿扇风,但个个都带了椅子来,一排排摆在永宁堂前,像学堂里等着教书先生的学童。
上个月宁大夫的讲座主题是讲如何预防暑热,又该如何救治中暑之人,大家听了都受益良多,眼下正是夏至未至,前两天有人倒在偏巷里,还是听了讲座的几个半大孩子将人救起来的。
这事在白水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几个孩子在家中被爹娘姐弟夸赞,出了门被邻里街坊夸赞,进了学堂被夫子同窗夸赞,个个都升起了豪情壮志,约好了每月都来听宁大夫的讲座,要救助更多的人!
今日讲座内容是为妇人专讲。
男人们都避讳莫及,没来几个,更有十数人还想来捣乱闹事的,也被陆晏声派来的亲兵镇守吓了回去。
原因无他,自永宁堂上月宣布今日所讲内容后,白水城各个酒馆茶歇之地便屡屡发生一些冲突,皆是某桌客人借着永宁堂讲座挑起话题,嬉笑地说着些龌龊造谣的话,有人听不下去,双方便打了起来。
这些情况都由生活在白水城里的旧部写在信中呈给陆晏声,信里还愤愤不满地控诉那些人没良心,末尾还将那些人的姓名住址写得详尽。
派人查到情况属实,得了陆晏声的首肯,那些人都被揍得满地找牙。
之前还夸下海口说讲座当日要来永宁堂闹事,现下全都灰溜溜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他怕再出状况,今日特地撇下一应公务,领着亲兵层层看守,若是有人敢取笑闹事,立刻会被抓去营里打军棍。
堂外坐了四五十位妇人,有怀胎的,有刚生育完的,也有妇人的家属亲眷,想为自家人多听点有用的知识回去的。
孙婆婆被特邀来当主讲,见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她,不由得脑袋一空,额上竟冒出了虚汗。
这般紧张,先前只有在遇见难产的时候出现过。
“都把她们当医学院里的姑娘就好了。”宁云昭对着她缓缓一笑,“大家都是来学习的。”
是了,自己紧张什么,在医学院众多姑娘跟前都讲过多少回了!
孙婆婆当即将自己的小簿子摊开,自得知要当主讲后,她得了空便整理要讲的内容,早已记得滚瓜烂熟了。
摊开来即是摆个样子,也是为以防万一,怕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没讲。
“今儿要讲的,首先是产褥热,”孙婆婆开了口,面容严肃:“虽说现下城里产褥热已几近于无,但凡事没有绝对!产妇生育本就随机,万一产婆没办法及时赶到,作为家属亲眷,是唯一可以救下两条命的希望。”
“从临盆前说起,接生者,手需得洗净……”从星端出一盆清水,一坛永宁医用酒精,数条白布,给众人示范如何仔细清洗手部,消毒,又讲了器械都需用沸水煮过。
又将初次在医学院讲授的生育知识都细细重复了遍,讲得底下人面红耳赤,不敢看人。
可见孙婆婆和宁大夫都一脸坦荡,理所应当,便都将羞耻心暂且放下,仔细听了起来。
“这些只是大概,各位务必记住,万望记得等产婆或大夫来!这些只是以防万一之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其次,煮沸水准备干净的白布这些,也是各位在等待产婆前,可以先去做的事情。”
见大家都认真点头,孙婆婆才继续道:“其次是恶露,前三日鲜红是正常,若忽然转淡又复鲜红,或是气味腐臭,便是险兆。”
“万不可信生育后要紧闭门窗,得通风!但莫要直吹。”
又教如何以酒精为产妇擦身降温,讲解如何产后调理。
每一阶段要做什么,忌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
堂外众人脸上皆是原来如此的恍然,脑海里多了许多知识。
“下个月会讲如何让新生儿茁壮成长。”讲座末尾,孙婆婆竟是卖了个关子:“如何止奶嗝,如何止夜啼,黄疸轻重,婴儿如何沐浴……届时欢迎大家前来听讲。”
“对于今日讲座内容记不牢也没关系,各位妹妹以及亲眷家属,可将孕妇们送至育安苑,那里有我们专业的产婆和姑娘们,生育及产后护理,还有下个月要讲的新生儿知识,皆都会有。”
“家中事务繁忙无暇照顾妻儿的,害怕自己做不好的,怕临时生育找不到产婆的,都可以安心在育安苑待产,我们都会照顾妥帖,还请各位放心。”
“具体收费,还请到堂内阿娜那儿询问,有意者可以先行登记,如此,今日谢谢诸位捧场!”
堂外顿时掌声一片,过后便是低低的议论声:
“包食宿还包生育护理,还帮忙照顾娃儿,这得好贵吧……”
“别急,你先坐着,我去问问!”
讲座一结束,便有几位亲眷家属来到账房阿娜跟前问起了费用,阿娜便将宁云昭昨日的说辞说给了众人:
“育安苑收费分为三等,清贫之家,可由永宁堂周济,只收少许,寻常门户,便略收薄资,以维运转,富足之户,则依市价收取。”
“……可永宁堂如何分得我们是哪门哪户呢!”
“就是……若我是富足之户,假冒以清贫之家,那不是占了便宜了!”
“何况这收费……凭什么清贫之户能得周济,普通人家就不许呢?”
宁云昭早料到这种状况,将答案一一交给阿娜回道:
“诸位莫忘了,宁大夫的夫君是谁。哪门哪户,哪有不知道的道理?若是有人敢假冒,也得有这个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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