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时分,整座城市都已随着夜幕的降临陷入寂静。
万里无云,一轮弯月高挂夜空之上。虽是弯月,光芒却尤为明亮,将满天星辰都隐在月光之下。
宏伟的宫殿默然耸立在夜色中,如一尊沉睡的巨人。
那明亮的银白色月光从夜空中流淌而下,散落在沉寂的黑夜中,远远看去,仿佛给这座城堡隐隐笼上一层雾气似的薄纱。
一个小巧的身影掠过夜空,而后轻盈地落在小型侧殿的顶端。
流淌的月光落在这只小鸟身上,它的羽毛是罕见的青蓝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犹如隐藏于深海中的青蓝宝石。
它静静地立于殿顶,黑曜石般的双眸俯视着下方。
下面,一行人类正在黑夜中前行,不知要前往何处。
这群人类之间的氛围颇为压抑,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见他们前行的脚步声略显杂乱地在夜色里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人类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色淡漠而冷峻,比夜色还要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腰侧一柄长剑随着其走动在黑暗中偶尔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泽。
青色小鸟盯着人群看了一会儿,然后展翼飞起。它展开的羽翼在风中抖动着,仿佛天青石流淌在夜色里。
在夜空中盘旋了小小的一圈后,它落了下去,在领头的那个人类男子周身转了一圈。
对方连眼角余光都不曾给它一眼,仿佛根本没看见它的存在。
它从该男子身边掠过,来到男子身侧的另一个人类身边,轻盈地落在其肩上。
这个人类的身形在前面男子对比之下要小许多,那纯金的发丝亦和男子的黑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光在金发上泛出浅浅的微光,在黑夜中尤为显眼。
这个小些的金发人类侧头看它,眼弯出一点浅浅的弧度,抬手似乎想要点点它毛绒绒的小脑袋。
但这时,前面那位被小鸟绕着飞时没任何反应的黑发男子突然朝这边冷冷地瞥来一眼。
白皙手指瞬间缩了回去,金发人类那眼角弧度才稍弯了一下便立刻收敛起来,又变回之前神色淡淡的模样。
不过,金发人类看着它的目光仍是透出几分柔和。
它对这个人类发出一声清鸣,随后振翼飞起,飞到这一群人类的前方。
它的速度比人类快得太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那群人远远地甩到身后。
夜色中又只剩下它的身影。
它在黑夜中飞快地掠过,穿过宽阔的广场、侧殿、花园、流淌的喷泉,来到一处僻静之处。
这里没有燃烧的灯火,再加上大树林立、枝叶繁茂,这一块都显得暗沉沉的。
借着透过茂密树冠勉强落下来几分的月光,隐约能看到高大石壁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窗口。
那是深埋于地下的地牢唯一的窗口,竖立的粗壮铁栅守卫着这里。
小青鸟随着一缕月光轻巧地落在铁窗上。
它站在那里,黑豆似的小眼睛朝里面瞅了瞅。
月光是明亮的,但再明亮的月光也无法穿透地面,抵达这座埋在地下深处的地牢。
地牢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小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从黑暗中传出。
里面关着一个人类。
毛绒绒的小脑袋歪了一歪,朝向发出呼吸声的那一方,小鸟拍打了下小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它的叫声极为悦耳,像是山间最为清澈的溪流跳跃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中便显得尤为响亮,仿佛瞬间穿透了夜色。
原本平静的呼吸声微顿了一下,被黑暗笼罩着的那人似乎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人一动,寂静的地牢中就响起了一点动静。
那是铁链在石地上摩擦发出的响动。
下一秒,黑暗的地牢中突然亮起一点微光。
漆黑的锁链上雕琢出的繁杂纹路像是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了一般,顺着那一道道纹路亮起了幽青色的光泽。
借助锁链泛起的微光,便能看到那地牢之中,有一名年轻男子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背靠石壁。
他屈起一只右膝,右臂搭在右膝上。
铁环铐在他的手腕上,发着光的漆黑锁链垂落下来,自地面蜿蜒,最终没入石壁深处。
他的发色是和夜色一样的漆黑色,不长,是仅散落在颈部的凌乱短发。
从锁链的纹路上泛出的幽青色光泽衬得他的脸颊越发显出一种病弱的苍白,亦让他手腕上的铁铐闪动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莱维狄亚。
特洛维亚帝国第二皇子。
因争夺王座落败而被囚在这座地牢之中。
幽幽的微光照亮了被锁链缠绕着的年轻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清俊的面容,虽然此刻肤色苍白却不失英气。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透出凌厉之色。
映着幽青色微光的瞳孔如一汪沉浸在夜色中的碧色湖水,或许是因为光线太暗,沁蓝中多了一分幽暗之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那枚火焰状的印记。
火红印记如烈焰般鲜红,乍一看上去,仿佛真的有一簇细小火焰在他的额头燃烧一般。
但在锁链泛起幽青色微光后,那火焰印记竟是一点点褪色、浅淡下去。
最终,在那附着于锁链上的力量的强行压制下,青年额头的火焰印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消失之后,锁链纹路上的幽青光泽也随之暗淡。
地牢又重归黑暗。
被囚禁于地牢之中的人也再一次被黑暗吞没。
当发生这一切的时候,青色小鸟就站在铁窗上自顾自地用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看都没看地牢一眼。
月光下,它那一身天青色的羽毛折射出冷清的光泽。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它也不着急,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偶尔拍一下翅膀,看上去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咔擦一声闷响——是外层牢门开启的声音。
小鸟慢吞吞地抬起头,漆黑的豆眼瞅向传来声响的方向。
此地再不复之前的死寂,一众杂乱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着,由远及近,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看来,刚才被它甩在身后的一众人类终于到了。
身在地牢中的莱维狄亚应该也听到了这些杂乱的声音,但地牢中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地牢外面通道中的壁灯被一盏盏点亮,于是有微光从门缝中透过来,一点点照亮了漆黑的地牢。
亮光随临近的脚步声而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也仿佛随着光亮一并压迫而来。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打开。
石门大敞,灯光大亮。
这一刻,地牢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六根圆形的石柱自两侧撑起穹形的顶端,石柱自下而上雕琢着繁杂的纹路。
一条条漆黑色的锁链缠绕在那些石柱上,而后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坐于石壁前的第二皇子莱维狄亚的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这位年轻皇子的眼是如湖水一般清透的沁蓝,就像是沉入水中时透过波动的水面所看到的天空。
他的神色很平静,仿佛是一直在等着的这一刻的到来。
地牢那个小小的窗子上,青色的小鸟依然站在那里,歪着小脑袋瞅着那群人类中领头的男人走进地牢里。
那名黑发男子的身形修长而高大,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其身后,石壁上两盏刚点燃的油灯熊熊燃烧着,将男子的身影笼罩在逆光之中。
看不见男子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只能看到昏黄的灯光在男子那一头散落宽肩的长发上跳跃着,将漆黑的发丝笼上一层幽青色的光晕。
他向前走去,长靴踩踏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响亮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或许是因为在黑夜中待得太久,那张俊美的侧颊上仿佛也沾染上了黑夜的寒意。
伊萨狄亚。
曾经的特洛维亚帝国第一皇子。
现特洛维亚帝国的新帝王,特洛维亚第十七任皇帝。
……亦是此刻被锁链缚于石壁之前的莱维狄亚的双生兄长。
莱维坐在石壁前,抬着头。
沁蓝的眼眸中安静地映着已站在他身前的皇兄熟悉的身影。
灯光从石门外照进来,将年轻帝王那高大身躯落下的影子映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脸和小半个身体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的兄长俯身,伸出的右手掐住他的下颚。
用的手劲很大,勒得他的下颌隐隐作痛。
他被对方的影子笼罩着,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他知道对方能看清他的模样。
所以,他对他的兄长扬了扬嘴角。
他说:“伊萨哥哥。”
莱维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伊萨。
他们是双生子,一同诞生于黎明时分,于阳光下携手前行,于黑夜中一同抵御艰难险阻。
他们曾亲密无间,视彼此为唯一的依靠。
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如此称呼他。
直到他们被接入皇宫,因为多种缘由,被迫分离多年。
多年后再次相见时,他们彼此都有无数人环绕身边,将他们隔离在不同的世界里,他们亦也选择不同的道路。
更是因为某个深藏心底的不可言说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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