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是石头做的？
黎若芙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两人咫尺距离，她甚至能闻到来自他身上的一股冷冽的梅香。心口处震颤有力，声声入耳，轰得她头晕目眩。
一只手伸了过来，虚扶了一把黎若芙。
荆誉衍：“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啊？我……我脸很红吗？”黎若芙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及到一片温热。
荆誉衍唇角带笑，看着她没作答。黎若芙瞧明白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黎若芙一时无地自容，想寻个救兵，环视一圈荆令攸与萧瑾早没了踪影。
黎若芙不是个主动的人，面对荆誉衍的变化，她更多表现出的是无所适从，他进她只敢退。
荆誉衍深知这一点，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顺应她的节奏来的，并不逼太紧。可他瞧着萧瑾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了。忽然觉得苗太后训斥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他年纪不小了，总该早日娶个好妻子回府。
什么是好妻子？他喜欢的自然就是顶好的。
再看眼前呆若木鸡的她，荆誉衍觉得以她的性子，怕是能一直退退退。
他轻叹道：“黎姑娘为何总是不爱回答我的话？”
黎若芙本以为自己拿出装傻充愣的本事，又能如从前数次般躲过去，不曾想今日给她出难题的人不愿意了，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黎若芙磨蹭了许久，江氏已经在招呼着宾客入席，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角落的他们。
荆誉衍是不着急的，气定神闲地凝视着她。黎若芙始终垂着头，他只能瞧见一个簪得素雅的发髻。
远处有声音越来越近了，黎若芙敏锐地发觉江夫人带着人朝自己这边走来。荆誉衍自然不在乎，论在场的众人也无人敢调笑他，但黎若芙这个无名小卒就不一样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黎若芙终是败下阵来，含含糊糊道了句：“大抵不是。”
她声音压得很低，又有意地含糊其辞，四周散布宾客，熙攘之声时高时低，让她的话语几乎是出口的瞬间就淹没在喧哗中。
荆誉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黎若芙鼓了鼓士气，瞥见江夫人已然近在咫尺了，义正词严回他，“没听清就是王爷的问题了。”
话音刚落，江氏也恰好站定。她身后簇拥了几个华贵妇人，瞧着与许氏年纪不相上下，皆沉默着打量起宣王面前的这位姑娘。
江氏先是恭敬地向荆誉衍行了问安礼，又偏过头来，似是刚看见黎若芙，佯作惊讶：“呀！黎姑娘也在此，我方才还在寻姑娘……”江氏顿了顿，眼睛不敢在荆誉衍身上打转，只默不作声地睨了一眼，忽然连连致歉：“哎哟！瞧臣妇这眼神！莫不是扰了王爷与黎姑娘的雅兴，实在是罪过，臣妇这就退下了……”
“夫人！”
江氏将要后退的步子被这声打断，她抬头去看，黎若芙笑着扶了她的手臂，接着道：“夫人方才说寻我，是为何事？”
江氏余光瞥了一眼宣王，见他没有什么动作，适才回了话：“不是什么大事，马上开宴了，只是请姑娘去落座罢了。”
“那我随夫人一道过去吧。”黎若芙回了江氏，又扭头屈膝朝荆誉衍道：“若是无事，臣女就先行一步了。”说完也不等人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若芙走得潇洒，江氏却不敢如此行事，她忐忑地回头看了看荆誉衍，见他的确没有任何不满之意，松口气的同时也在心中暗道：这姑娘还是太年轻，初来乍到却不知天高地厚，连宣王也敢如此傲气怠慢。
荆誉衍仿佛置身事外，来与他搭话的人层出不穷，他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几句，心中却还在回想方才的情景。
其实她说的话他听见了。
她说：“大抵不是。”
是回答他问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那句。
她说不是。不是！
荆誉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从前听着聒噪的闲话如今也觉着很有烟火气息了。
簇拥着他喝酒的人觉出味来，一人笑问：“王爷可是有什么高兴事？说出来也让哥几个高兴高兴。”
荆誉衍见人几乎时刻带笑，以至于他根本没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的笑有什么不同。旁的人却看得很清晰，宣王那张绝世无双的脸，平常笑起来已然能够迷倒上京女子前仆后继了，可现下却不仅是表层的笑。
朗眉疏疏，色笑袭人，眼波潋滟如桃花落千山。举手投足间皆流露出无边风流。
有人在人群中啧啧感叹，宣王这幅样子叫旁人看了，又不知该引得多少闺阁少女一见倾心，暗自垂泪。
偏生当局者却不自知。
“去去去，本王每日都高兴得很。”
……
牡丹宴正式开宴，黎若芙特意多问了一句：“入府之时也没仔细看，不知夫人府上的牡丹是种在何处？可否带人让我开一开眼界？”
江氏告诉她，牡丹都被搬到了西院，待用了席大可探寻一番。
荆令攸临近上菜时赶了回来，脸上红扑扑的，气也没喘匀。黎若芙自然知道她是跟萧瑾待一起了，也不多问，且她自己连荆誉衍都应付不过来，那还有工夫日日拘束着她？黎若芙帮荆令攸倒了一杯水让她顺顺气。
她没想问荆令攸，荆令攸却问起她来：“对了，我小四叔云里雾里跟你说什么呢？你俩什么时候这么有话聊了？”
黎若芙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将问题抛回去，“你还说呢，我一转头人影都看不见了。”
荆令攸腼腆一笑，缩了缩脖颈，“我没想走远的，都怪萧瑾！”
如黎若芙所料，经她这么一打岔，荆令攸自然而然又将最初的问话抛之脑后了。
荆令攸忘了，黎若芙记忆却越来越清晰，心里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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