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芙进屋打开信纸一看,上面竟一个字也没有,空白一片。
她挑挑眉,荆令攸这是……学聪明了?
纸虽是空白,可黎若芙已然会了她的意,这就足够了。不然,荆令攸送张白纸过来是何意味?
从前她要随苏慎循一同入宫,因而必须五更天就起身,如今她出入少了几分局限,便能多睡一刻钟。
碎月手巧,今日为黎若芙梳了个垂云髻,髻心插一支白玉雕兰草小簪,髻侧和斜后方再分别点缀一支金竹纹小簪和珍珠攒梅花钿。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端庄。
院子里的梅花谢了,残红落了一地,唯余幽幽芳香弥漫。
用过早膳,黎若芙乘车往宫里去。
行至朱雀门,黎若芙下马车步行入宫。刚踏入宫门,只见贤礼宫的宫婢不知何时等候在此,那宫婢望见她,赶忙迎上来。
她屈膝行了一礼,低声道:“黎姑娘。”
黎若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宫婢引路,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着。
有了荆令攸身边的宫婢在侧,自己倒是少了很多麻烦,至少不会莫名其妙地被某些人或事耽搁。
宫中不比其他地方,自己无名无份进来都难,因此黎若芙几乎都是独自一个人入宫,碎月素兰不太方便一起带进来。
而入了宫,也就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耳目环伺之下,就更不能行差踏错。
她先去拜见了付修仪,付修仪一如往常地冷淡,不过倒是也没为难她,寒暄几句便放她离开。
荆令攸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黎若芙到殿。
“可真是让我好等。”她佯作抱怨道。
黎若芙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肉,笑笑,“公主,是我来迟了。”
二人顺势坐到美人榻上,宫婢沏了一盏茶端上来,茶香四溢,茶烟漂泊。
“我本来前日灯会就要与你说来着,谁料你下了楼就没了踪影。”
“你怎么回去的?我还想着送你,我记得你都没乘马车。”
黎若芙想起那夜,她坐荆誉衍的马车回府了,打趣道:“你小四叔心疼你,让我莫要打扰你和萧瑾相处,将我赶走了。”
荆令攸一时羞窘,有种被扒光了扔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不该罢?小四叔当真这么说?”
黎若芙笑得揶揄,“我骗你作甚?不过你和他,总不能这样一直无名无份的。”
对面之人闻言,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黎若芙这一路马不停蹄,到付修仪殿中也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匆匆到这来,此时黎若芙顿觉口渴。
茶水还有些烫,泛着浅碧光泽。她端起轻轻吹了吹,小心地啜了一口润嗓。
“萧瑾没跟你商量过?作何打算?”
荆令攸怔怔注视着瓷盏中澄澈的茶汤,水面倒映出她的眉眼,平静的水面不起一丝波澜,反倒衬出少女眼中漾开的茫然。
“我……我不知道。他没同我说过。”她的声音卸下往常的活泼,轻又淡。
黎若芙点点头,“他一个男子与你直言这些确实不妥,我方才先去过修仪娘娘那了。”
黎若芙进入贤礼宫后的一切动向,宫人都看在眼里。这事荆令攸是知道的,但她不解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黎若芙顿了顿,接着道:“娘娘有意无意提了一嘴,问我你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
“啊?我母妃怎么知道的。”
黎若芙递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品。
荆令攸也是一时着急这才脱口而出,其实细想便不难明白。自己平日里的出行,母妃估计都知道,只是没摆到明面上来说。
这下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那个人了。
荆令攸起先还有一点被猜破心思的羞涩,可现下她想通了,知道就知道罢,反正早晚也要知道的。
况且母妃这么宠爱自己,定然是不会反对的,早些知道也好,省的自己还要费尽心思躲躲藏藏。
荆令攸越想越深,她双手撑着脸,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黎若芙看着她,只见少女脸颊绯红,嘴角漾着灿烂的明媚笑容,时不时还笑出声。
黎若芙瞬时明白过来,她清了清嗓,“咳咳,公主在想什么呢?心都要飞出去了罢?”
被叫的人猛地清醒,心虚掩饰,“没……没什么,今天天气不错。”
黎若芙闻言望了望窗外,日光融融洒下,光秃的枝头,几点新绿悄然冒出头。
荆令攸的终身大事她其实不太好插手,但要说完全不闻不问,任由两人顺其自然发展,她也做不到。她心底里还是希望她能够一直做个无忧无虑,被宠着的公主的。
付修仪满不满意萧瑾不是关键,最主要是荆时商怎么想,他愿不愿成全有情人。
兵部尚书萧舟戊乃是正三品重臣,萧瑾与荆令攸可谓是门当户对,且萧瑾现在也有个羽林卫的职称在身。
不过,萧舟戊实权太重。若二人结亲,父亲掌兵部,儿子是驸马,以苗太后的性子很可能会忌惮外戚掌兵。
而萧瑾自己,做了驸马仕途也会受限。
这其中的利害黎若芙倒是想得挺明白,可她却不能直白地说给荆令攸。
荆令攸贵为公主,自己如今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且不说皇室姻亲根本轮不到她来置喙,就算她能说,荆令攸也不会明白的。
她一向随心所欲,像一朵洁白无瑕的山茶花,未曾被风雨侵蚀,也不知泥泞为何物。
黎若芙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不能定局的无力感席卷过她的全身,她不再看窗外景色,回眸温声道:“天气确实不错。”
荆令攸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便直入主题道:“耳坠我让人查清楚了。”
说着,她遣退殿内一众侍从,递了个眼色给贴身侍女。侍女进里屋拿了东西过来,轻轻放在二人面前的小案上。
是黎若芙那日给她的一只鎏金花鸟耳坠。
黎若芙在等她的下话。
虽屏退了众人,只剩下一个贴身的宫女,荆令攸还是警惕地让宫女守着门。自己则压低声音道:“东西是柳贵妃的。”
黎若芙神色一凛,荆令攸继续道:“内府局有记录,是父皇康乐九年赏赐给柳贵妃的。”
“内府局不是要有敕令才能查?”
荆令攸得意一笑,“我告诉父皇他送我的一对镯子找不到了,想去内府局找找样式再打一对,父皇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黎若芙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她,“公主真厉害。”
心中却五味杂陈,以她对荆时商的了解,预料到荆令攸拿到这些东西是不费力的。从前她便觉得荆时商昏庸无度,不是个明君。如今倒还要感谢他的寡虑,让她得来全不费工夫。
荆令攸被夸奖得高兴,嘴角翘着一直没下来过。
黎若芙不再说话了,默默想着事情。荆令攸沾沾自喜片刻,转头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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