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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和黑莲花道长山居后

作者:

雄乱

分类:

穿越架空

江道灼是用药柱内敷的。

这就是李初棠不愿出门的缘由。一来腿骨酸得打颤,二来要夹紧此物。

今日不同,梁皇后回宫,因迎接北戎使团,早朝恢复。

李初棠困得睁不开眼,正要俯身继续睡回笼觉,见他亲昵地靠近索吻,只好应承下来。这是每天清早的必修事宜,不亲上一刻钟他是不愿意走的。

“乖,等我回来。”

他从不喜欢她以外的人触碰自己。

李初棠揉揉眼睛,“我来吧。”

似是早就在等她这句话,江道灼跪在她脚边,身子前倾,虔诚看着她。

李初棠双手伸展,穿过他窄瘦的腰间,仔细束好蹀躞。

江道灼环抱着她,下颌蹭弄着她的发丝,眸间溢出得意和自足。

他走后,李初棠睡到了辰时。她匆忙沐浴梳妆,用妆粉盖住颈上红痕。穿上贴合规制的宫装,由管事婆子领着上了马车。

今日梁皇后回宫,她必须去看看她老人家。

一同约好的,还有林见微。她之前是太子东宫伴读,和梁皇后走得很近。

宫门前那辆镇国公府的马车已然停了许久,是在等她。

“呦,崇宁郡主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

李初棠嘟嘴:“少贫。”

林见微笑着下了马车,随她进宫的侍女不是别人,正是蓉儿。

自李初棠进了国师府,蓉儿就被留在了知著书斋。今儿看到自家小姐,又喜又气。

小姑娘叉腰,双腮鼓成河豚:“小姐,你真是重色轻友,都快把我们忘啦。”

李初棠一愣,讨饶地笑了下,“我哪有。”

“还说没有,这满面春风的,天天溺在国师府,就是不出来找我们。”

李初棠真是有苦难言,只略略闭紧双膝,不想那物坠落。

寿康宫的内侍传人进殿,李初棠和林见微终于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梁皇后。

“我儿来了?”

一声敦厚的女音自珠帘内响起。

李初棠一怔,掀帘而入,随林见微行跪礼。

“快,快起来,让本宫看看。”

梁皇后两手一伸,左右拉住两个女儿家,自是比见任何人都亲昵。

李初棠看着皇后,眼底默默溢出泪花。

自四年前梁氏倒台,皇后出宫清修,当时的破败全然不见,如今坐在凤椅上的她,似乎重回昔日风采。

这一路的苦,李初棠陪她吃了一遍,如今患难与共的两人相见,自是比亲生母女更亲上几分。

“本宫早知有一天能回来,偏就要那皇帝老儿亲自来请。你也是孝道人,陪我清修一年又去了江南守孝,苦了我儿……”

两人握着手,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皆落下泪来。

梁皇后抱着两个女孩,互诉衷肠,之后留她们用了午膳,再令内侍赏赐恩典,这才送走两位贵女。

没等午后歇晌,外面大监唱和声响起:“皇上驾到——”

梁皇后凤眸微掀,懒洋洋从床畔起身。

元景帝迈过屏风,她堪堪自床前坐定,衣领微松,抬眸看见数年不见的丈夫。

“什么风把西苑道君吹过来了。”

她话里不阴不阳,甚至没有起身行礼。

元景帝眉峰微挑,自知她仍怨念未消。

“若无外使来访,你以为朕愿意见你这等怨妇。”

室内气氛一滞。

一旁的大监惯会察言观色,使个眼色,同众宫女一同退下。

屏内安静无比,只余帝后二人。

下人一走,两人自是装都不愿装了。

梁皇后看着昔日的夫君,心里再无半点波澜。

他们本是青梅竹马,他借助梁氏门阀势力荣登大宝,之后数年励精图治,原本两人恩爱有加,谁知他人过中年沉溺修道,宠幸冲神道人,于西苑带发修行,不事朝政。

随后几年又迷上南疆巫蛊之术,甚至索求南疆公主入宫,供他双修取乐。再后来,他愈发疯魔,太子死后又对梁氏一族赶尽杀绝。

梁皇后心里恨啊,她恨自己有眼无珠,竟没参透这人俊朗外表下的阴暗内心。

“若不是吾儿忌日将至,你以为我会回来,你以为我是给你撑场面来的?可笑,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以为……”

没等她说完,一只大手掐住了脖颈。

元景帝布满青筋的手稍加用力,她就只剩喘息求饶的份儿。

他眯起眼睛,看着如今年老珠黄的妻子,“你知道就好,朕没蠢到留你到最后,北戎的人一到,若有半点不配合,朕送你去见梁氏一族。”

眼下惦念太子的人,不只梁皇后一人。

知著书斋内,李初棠和林见微临窗而坐,眺望着外面街景,眼底皆是怅然。

“时间过得真快,自太子故去,至今已有五年。”

林见微是他的伴读,最熟悉此人。

太子张灏,容止端雅,心性澄明,待人温厚有度,素有储君之仪。

“当年的事来得荒唐,会纵火殉道自守清白,是张灏会干出来的事。”

李初棠抱着她新买的狸奴,“但与后宫妃嫔私通,哪里像他这等风光霁月之人会做的事。”

五年前,这等丑闻从天而降,如一口黑锅重重压在张灏身上,元景帝勃然大怒,命其幽禁东宫,无召不得出。

昔日同东宫交好的文武百官各个见风使舵,转眼间对张灏弃如敝履。

也是这个时候,皇帝对梁氏一族渐生嫌隙。

“在这之后,太子于东宫日日酗酒,据说死前留下一篇陈冤词,这才一把大火烧了东宫三天三夜……最后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见微唏嘘。

“人们都说太子是冤死的,这不,今年九月十六,是他亡故的五周年忌日,坊间早就传开了,说沉睡五年之久的冤魂,会在忌日当天显灵,杀死害死自己的业障……”

李初棠听着传言,久久不语。

自失去太子后,梁皇后整个人像被吸干灵气一样,成了一具活着的死物。

她回忆着方才寿康宫的再会,又思及太子纵火之事,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正想着事,却听见街头不一般的动静。

“这不是……国师府的车马?怎么来这地方了?”

李初棠一惊,慌忙下楼。

还未行至楼梯拐口,就看见江道灼匆忙的身影。

他那身朝服还未换,衣冠楚楚,面如润玉,额间细汗却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慌张。

眉宇间的惶恐在看见她的一瞬,烟消云散,转而成了庆幸和后怕。

她穿一身杏黄襦裙,妃色披帛缠绕于臂弯,肤白胜雪,明丽若光。

江道灼沉静的看了一会儿,目光锁在她怀里,眉心不自觉拧起。

她怀里尚抱着一只肥嘟嘟的狸奴,小家伙在怀里打着滚,将沉甸甸的胸襟撞得微晃。

甚是碍眼。

什么东西,也配往她怀里钻。

江道灼两指揪起肥猫的后颈肉,提溜到一边,一甩,猫咪后腿一蹬,跳到了楼梯围栏上。

李初棠眨了眨杏眼,“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接你。”

瞧他神色担忧,李初棠纳过闷来。

不过出来半天,至于这么急么。

她睡过头,匆忙出发,没有留信儿,管事的不敢拦她,定是以为她不辞而别。

李初棠嘴唇微翘,抬手摸摸他头顶发丝,好似哄孩子一样,“我没说要走呀,你不要怕。”

柔夷覆过柔顺的发梢,一点点抚平了他心中躁郁,牵住她的手刚要离开,就见女店主施施然下楼。

林见微在他们十指相扣,挑眉一笑,“呦,恭喜海棠,猫狗双全呀。”

江道灼脸顿时黑了,只恨不得刀了眼前女人。

李初棠一听这话,捂唇偷笑。

江道灼瞪了林见微一眼,回眸低声,“不要老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她不是好人。”

李初棠:“……”

林见微:“……”

这下李初棠明白了,但凡她分享时间给旁人,到了他眼里,这人就是坏人。

她为难地看了眼林姐姐。

“行了,行了,随他回去吧,可别在我店里狂犬病发。”

林见微凑近,对她咬耳朵。

李初棠无可奈何地笑了下,临行前拜托她看着公主府和太师府那边。

林见微经营书斋多年,在东市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常雇佣孩童走街串巷,搜集达官贵人的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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