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商无咎的心脏倏然开始快速跳动。
陌生又熟悉的寒意席卷骨骼……他终于发现一直以来是有哪里不对了。
兰斯洛特这个人,看起来温顺单纯,实际上来历神秘,气质微妙,对人类的接触距离和道德观念似乎也有层确切的壁垒……最要命的是,他口中说“杀死院长”的时候,眼眸中竟泛着不似作假的认真。
那语气,也和别人过年时说要杀鸡鸭鹅鱼般别无二致。
商无咎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当接触到那庞大漠然的冷意时,他下意识就产生了本能的抵触。可有些时候,神秘冰冷的东西,不仅危险,也更加迷人……尤其是在对方顶着一张极其符合你XP的恋爱游戏建模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
兰斯洛特脑中正真切地考虑着这种可能性。
他凝视着面前的主人,心里已经盘算出无数中院长和相关人员的死亡方法——他的脑回路很简单,在乎一个人,就要为这个人清除所有的“麻烦”。
而“麻烦”消失的最好方式当然是死亡。
只不过……兰斯洛特沮丧地想,他不能干涉吾主的命运过多,如果要达到这个目标,自己的本源极有可能会受到极大损伤。但……损伤算得了什么呢?
只不过如果自己被命运湮灭成原子,就又得花费极漫长的时间才能把自己拼接成完整形态了。
这个期间他就不能陪着自己的主人了……虽然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身体里的细胞都尖啸着毁灭重组。
可这痛苦是快乐的,令人兴奋且颤栗的,不是吗?
兰斯洛特正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幻想中,却看见面前的医生掩唇轻笑。
“不必了。”医生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藏着,我自有我的计划。”
那银白发丝轻柔地垂落在眼睫上,教后者如蝶翼般缓缓颤动,灯光绽出光晕,如鼓槌般在兰斯洛特心中击起涟漪。
他的呼吸骤然沉重了几分,眼底一暗,探身上前:
“吾主……唔。”
葱白玉指抵在自己唇上。
“停。”商无咎紧急叫停,“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好好教教你正常人类的相处距离。”
还没等兰斯洛特做出任何反应,商无咎心中瞬然灵光一闪。
【系统,理论上来讲,我现在以身转化了异常身上的污染值……其实我也算是异常病患,对吗?】
系统回答:
【是的,宿主,只不过由于你没有外显特征所以无法被筛查到。】
【而你获取污染值的手段特殊,因此也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
商无咎慨叹道:【这么棒的武器,我竟然今天才想到。】
有好主意在心中,他不禁笑出声来,对着面前的绿眼睛勾了勾手指:
“凑过来。”
兰斯洛特拱过去:“什么?”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定很无聊吧?”医生说,“认得院长夫人小儿子的脸么?不认识?不认识也没关系。”
“我告诉你他长什么样子……我教你玩个有意思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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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心烦意乱地检阅着【神殿】那边发来的任务邮件,点开其中一个,却半晌都没有加载出来。
他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道:
“唐,你都查过了?”
暗处,唐悄无声息地现身,俯首:“是的,院长。”
……
弥若斯皱起眉来。
已经过麻醉处理的异常病患实验材料突而恶堕,两位带教同时出事,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不仅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更不必提经由知情人汇报,那个实验材料在变成【异常】时竟然还呼唤了商无咎的名字。
纵然他心知肚明这必定不可能出自商无咎或者身边几个医生之手——他对手下人的掌控度还是心中有数的。
但,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巧合”能解释的了了。
弥若斯突然开口打破沉寂:“你这几天有没有关注过大祭司那边,他有没有去过秦带教那里?”
“有。”唐回答道,“大祭司和往日一样,没有异常。”
他思考了一会,随后招了招手:
“你去把大祭司给我找过来。”
“是。”
现在正值凛冬,阳光也被冻得失了几分暖意,窗外乌鸦衔着枯枝断叶哑叫,没多时,大祭司便恭敬地推门而入。
“院长大人。”他行礼道。
“嗯,”弥若斯淡淡地点头,“进来吧。”
看着那道年迈佝偻的身躯一瘸一拐往自己这边挪,弥若斯蹙眉。
他知道大祭司的性子,对方热衷于宣讲神殿教义,从来都很老实。只不过……自己一向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之前的宣讲。”弥若斯双手交叉,“你为什么说那件事?”
大祭司知道,这指的是上回自己擅自把商无咎的身世宣讲出去……但他同时也心知肚明,院长生气的点不在于“将对方的身世宣传出去”,而在于“为什么自己要致力于对商无咎不利”。
毕竟,后者罪名的动机可太复杂了……往往会让人想象到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
大祭司顿了顿,倏然,两滴清泪就这么从眼角被挤了出来。他一挥衣袍,“咚”地跪在地面上,朝着弥若斯的方向就这么磕了三个头。
期间,院长眸色淡淡地保持沉默,就任由着他磕。
“咚。”
“咚。”
“咚。”
大祭司跪在地上眼前发黑,只感觉自己都要耳鸣了,好不容易将自己喉咙里反上来的恶心劲压下去,这才嗡嗡开口:
“……院长大人知道,我来自【神殿】。”
弥若斯:“嗯。”
“那院长大人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从【神殿】派来疯人院吗?”大祭司抬起眼,紧紧地盯着弥若斯。“从前我一直没有和院长大人说过……这是只有【神殿】的人才隐约知道的事情——正位神是无法被杀死的。”
弥若斯起了点兴趣:“……哦?”
“上一任【死神】克死了身边的所有人但也没有被处死,而是被打了麻醉针日日关押在无人之境。【力量】——抱歉,我必须得说——【力量】感染异常病堕化异常,但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达成“死亡”,而【世界】背叛【神殿】后未被清算,而是隐退,并非是神殿主人仁慈。”
“正位神是无法被强行杀死的,而且,他们一旦感染【异常病】,就会迅速堕化成【异常】。后者是人尽皆知的铁律,但前者……”
大祭司深深地行了一礼,沉声道:
“我生于【神殿】,必将只做忠于【神殿】的事情。院长大人这么多年来,应该也有怀疑过【神殿】为什么会没有死刑一说吧。”
弥若斯没有说话。
大祭司的额上泛起水光,死寂的空气中,一滴冷汗滑落进他眼睛里蚀得生疼,但就算这样,大祭司也没有移动分毫。
他知道,这是不得不走的路。
平心而论,大祭司并非是真的对商无咎有所不满,只不过【神殿】那边筛查的结果就是——商无咎是带来厄运的新任【死神】。而他的使命便是不遗余力地强行干扰【死神】恶堕。
而院长一向多疑。
自己在这个时候只能把底牌全盘托出,话语越是显得“冒犯”和“愚钝”,越是有几率打消对方的怀疑。
果不其然,院长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这个先斩后奏的老东西。”他声音中夹杂着不妙的心情,“办事的时候把我放在眼里了么?”
大祭司心中犹如有巨石落地。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正欲松一口气,却没想到大门被急匆匆一把推开,唐快步走到弥若斯面前对其耳语几句,后者面色突变,拍案而起——
“商无咎恶堕成【异常】了?”
“不止。”唐摇了摇头,“据保镖汇报,商无咎已经逃跑了,而蓝明潇意外被【异常】感染,目前正处于高烧异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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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潇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夫人,您喝点水,别这么伤心,明潇他会好好的……”
茶杯被一把打翻,原本正安抚着的小护士发出一声惊叫,身着狐裘的夫人擦着泪,神情激动:
“我伤心?我为什么不能伤心?”夫人指着亮着“手术中”字眼的手术室大门,语气恶劣,“我为我儿操劳了这么久,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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