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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真凶伏法

小说:

真凶跪求我别“算”了

作者:

十斗淞

分类:

穿越架空

碍于悟尘身份尊敬,县令谨慎地问:“可你为何要杀害自己父亲呢?”

悟尘面不改色,仿佛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一般。

“我少小离家,怨恨父亲多年不养不顾,如今难得借讲经一事重回故土,我自然要好好把握。”

百姓中有胆子大些的喊道:“枉我们敬重你一声悟尘师傅,佛祖赐福人选是随机的,若是我们挤上前了,你岂不是要杀了我们!”

一枚石子从人群中飞出,泄愤般砸中了悟尘的头,鲜血立刻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悟尘合眼念了声“阿弥陀佛”:“非也,讲经大典乃佛门盛事,前一日足足彩排了一整日,对我来说,赐福佛会赐福哪个方位并不是秘密。”

县令眼底划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张老汉虽不信佛但极好面子,自己的儿子承诺的赐福必然会笃信,却不知这本就是为他设计的死局。”

看着没有辩解意愿的悟尘,县令下令:“先将他送去衙内继续审问。”

“慢着!”谷景云眉头紧皱,厉声道,“京都距翡南四千余里,李老汉见到张大忠时我们才走到中途,就算是江湖上公认轻功最好的江七也未必能七日内赶个来回。”

他定定地看着悟尘:“你在帮人顶罪。”

能做到的,曲明昭下意识想,如果他没有这一身蛊毒拖累。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在江月楼这些年惯是人人喊打,只要听到自己的名字,向来没什么好话。

后来就算大家都觉得他死了,也会因他死前那震惊朝野的刺杀而多有非议,忽然在谷景云嘴里听到这略带夸奖意味的话,曲明昭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悟尘双手合十,油盐不进地一口咬定了自己才是凶手。

他不再用贫僧来自称了,只是淡淡地说:“我半月前便回到县里了,一直未曾离开,车队护送来的人是我请人易容的。”

谷景云还想挣扎:“可那佛手组装没有十年八年木工经验是做不了的。”

悟尘刚要开口,张三宝终于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他身前:“大哥,你不必再替弟弟遮掩了。”

他一撸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割伤的疤痕,冲着县令大喊:“大人抓我吧,是我气不过阿爹整日醉酒还对我们拳打脚踢,不想让四妹妹从一个魔窟嫁到另一个魔窟去才设计了一切。”

张三宝回头给了悟尘一个安心的眼神,目光坚定:“大哥根本不知道装火珠的事,他是被我蒙骗了,以为我孝顺,想让阿爹获得赐福的荣耀能开心。”

见势不用将带着皇命来讲经的僧人关入大牢,县令松了口气,毫不犹豫道:“来人,把张三宝抓起来!”

然而场面还在突变,张二壮也站了出来:“不关三宝的事,是我扮成大哥求阿爹带我七日前去李老汉铺内吃酒,趁他们二人喝醉后偷偷装上的火珠。”

头一回见有人接二连三认罪,眼看真凶嫌疑人愈来愈多,县令纳闷地摸了摸脑袋。

“那就两人都抓起来秋后问斩吧。”

横竖这二人都是小老百姓,县令毫不犹豫地按杀人罪的律法定了罪。

人群中一声悠久而苍老的叹息响起,似是欣慰又似是遗憾。

“都回来吧,欺骗官家像什么样子。”

先前一直安静站在人群里的王大娘缓缓上前两步,语气沧桑地看向谷景云:“你很聪明。”

“娘。”张三宝想要拉住她,被她轻轻拂开。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王大娘轻拉起袖子,新新旧旧的伤痕露出来,她幽幽地说:“这几十年,我便是这么过的。”

她从怀中视若珍宝地拿出之前被谷景云碰掉的佛手,露出佛手内刻着的一个很不起眼的“王”字。

按大兴律例,所有器物都需刻上工匠姓名,但这佛手中只刻了一个很小的姓。

“父亲是县里最好的木匠,原本,继承衣钵的人会是我,可偏偏我是女子,大家都说,女子怎么能做匠人呢?”

王大娘低头看着手上厚厚的老茧,浑浊的眼中噙着泪光。

“丈夫起初对我照料有佳,人也踏实可靠,父亲允了亲事,可谁承想,他做这一切都是想要赐福佛的图纸。”

“但父亲并未因为他是自己女婿就高看他,而是让所有学徒凭本事来继承衣钵,他那破手艺自然拿不到图纸,便现了原形,酗酒、打人、耍无赖……”

她娓娓说着,身体抖了一下,仿佛那些灰暗的日子和遒劲的巴掌又落到了身上。

“我这一辈子也就如此了,可四妞的一辈子还很长,我不想她走我的老路,也不想孩子们一生都活在他的阴霾下。”

王大娘长呼出一口气,流出两行清泪。

“本来,他也要死在我手里。”王大娘指了指穿着囚服的赵屠夫,“好在苍天有眼,不待佛祖降罪便能收了他。”

看着她手中刻痕显然很新的精妙佛手,谷景云沉默地垂下了眼。

其实在张家看到佛手的那一刻,他心中便有了猜测,张二壮的王木匠遗物说辞并没有骗过他。

旁人都道县内只有两名木匠,可他们都忘了,赐福佛是王大娘父亲设计的,她才是最了解赐福佛的人。

尽管已不再重要,谷景云还是问了出来:“可你如何让张老汉自己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

王大娘微微一笑:“这么多年夫妻,早就知根知底了,只需要哄他说与县令沾亲带故后身份就会尊贵,合该配得上最好的,莫让邻里再传他穷酸的闲话,他自会为了面子去做那些事。”

衙役挥舞着木棍将她带走,她也不反抗,像是预想过很多次这个场面。

张家的两个儿子哭喊着追了上去,只有张四妞愣愣的,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眨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懵懵懂懂地也追上去,跑着跑着,新绣好的鸳鸯帕从腰间滑落,飘到谷景云脚下。

看着他们的背影,谷景云从怀中掏出了那支箭头糊了泥的断箭,垂在身侧的手虚虚地攥了起来。

今日之前,这家人或许还满怀着希望地畅想着日后能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但这一切如今都成了泡影。

他确实找到了凶手,维护了正义,却也让这本就不幸的家庭变得更加支离。

他好像没有做错,但也没有做对。

谷景云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曲明昭悠悠地踱步到他身边,淡淡地说:“人间案最难断清白,日后多在江湖走一走,你便能看得透了。”

直到连差役的身影都看不见了,谷景云才闷闷地开口:“之前你问我怎么看张老汉,是不是那时就猜到凶手了?”

“哪能啊,我又不如谷少侠聪慧。”

听出曲明昭的敷衍,谷景云自嘲地嗤笑一声,又问:“昨晚看你和悟尘师傅在一起,案发那日差役又从他客房里找到了你,你们早就认识吗?”

曲明昭想了想说:“我和悟尘的师父有点交情,他远在京都礼佛,我有空时就帮忙照拂家里一二。”

谷景云一愣,生出几分好奇:“看不出来啊,你这半吊子卦师居然会和慧空主持有交情,京都多少官员想听他讲经,排队都排不上呢。”

曲明昭张口就来,说得云淡风轻:“他看我悟性极高,追着我想要收徒,但我没答应。”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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