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和徐皇后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朱祁钰,聒噪。
但不重要了。
正统皇帝一时按着肚腹,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看着帐篷顶。
帐篷顶什么也没有,他同样什么也没有。
废为沂王。
兄终弟继。
分明是文武百官误他,为何能安稳迎立新皇,留他在瓦剌受苦?
王先生也是啊,已然身死,却死后都不得安宁,家人受难。
正统皇帝越想越悲戚,心里头甚至模模糊糊在想,如果母后给钱给得再多些,瓦剌吃够了甜头,就肯送他回京?
肚腹猛然被胎儿痛踹一脚!
正统皇帝已然不是第一次被踹了,理应习惯。但越踹身体越冷,越冷被踹得越痛,这么多天了,他依旧只能蜷缩身体,嘶嘶着喊痛。碍着门口守着的瓦剌士兵,他甚至不敢大声。
一旁守着的锦衣卫袁彬无可奈何,也习惯了,盘坐在床脚,眼观鼻鼻观心地守着。
没有人,能阻止,太祖皇帝,惩戒玄孙!
朱元璋带兵打仗的风格是稳,广积粮,缓称王,逐步蚕食,在站稳脚跟后,每场出兵战争,都是碾压,碾压到毫无波澜的程度。
他亲手打人,风格是一样的。
拳打,嘿!
脚踢,哈!
拳拳到肉,嚯!
太祖皇帝打正统皇帝,相当手拿把掐,直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哭爹喊娘?
往往,太祖皇帝就会想到让内侍读书坏纲常、废立皇后乱嫡庶的朱瞻基。接着,又联想到好圣孙的亲亲祖父。
怒火中烧,又爱又恨。
终究舍不得打儿子,又舍不得打曾孙。但一番对照着,还舍不得打你这个废物点心吗!
太祖皇帝朱元璋每天在正统皇帝的肚腹里清醒一个时辰,有半个时辰都在狠狠揍他,仗着打不死,每天都是毫不留情地打。
马皇后原先还会劝两句,在孙女婿宋瑛的遗产被赐给瓦剌士兵后也不劝了。
今天也不例外。
朱元璋边打边骂。
【不肖子孙!连怎么出兵都不会,也不请教燕王留给你的武勋!】
正统皇帝心底有着不敢说出口的委屈。分明是诸将误我。
朱元璋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但是他肚子里的胎儿,脑子都不用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实在不想请教臣子,至少也看看我留下的祖训!“吾恐后世子孙,倚中国富强,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致伤人命,切记不可!”贪一时战功!你连你的将士会误你都不知道,就敢亲征?还只准备三天?!】
正统皇帝每天都听,每次都要蜷缩着忍耐疼痛。他无法反驳,但怨愤在心,无法忍受。
他是皇帝的时候要挨打,他是藩王的时候还要挨打,那他不是白被废了?
【我已经被俘虏了,天天忍饥挨饿。有嫡不可立庶,也是祖训。祖宗为什么只骂我,不肯骂朱祁钰?】
【……】
朱元璋沉默了一瞬。
有地府的好事者帮他数,说他写就的皇明祖训一共90页,训导藩王的页数有42页,嫡庶字句出现了30次。
抛开事实不谈,在皇太子幼冲的情况下,百官奉迎庶出贤王立为新帝,实在是让明太祖心中警戒铃拉满。
但是。
朱元璋幽幽开口。
【孙氏的诏书从兄难弟继改为兄终弟继,你没想过为什么?】
正统皇帝想吭声,但莫名觉得鬼气森森,不敢动弹。
朱元璋满腔怒火,尽情发泄。
【文武百官和郕王祁钰的意思很明白!一个会被俘虏控制,叫门叩边,把臣子遗产赠给敌军的皇帝,和死了没区别!】
打着骂着,朱元璋的心中甚至生出一丝难以言明的委屈。
下地府的时候他就听阎王讲了,自己弥合南北一统天下有大功,但命后宫殉葬,滥杀功臣,滥印宝钞,纵容藩王作恶,没有挑好继承人间接导致靖难之役死伤惨重等等,又是不可推卸的过错。
功过计算复杂,他在地府等待最终核查的结果。
他被徐达戏谑地塞了一嘴烤鹅,被和宋濂一起闲聊的朱标躲着走,对蓝玉暴跳吵架,一开始和马皇后沉默相对……种种龃龉,他都接受。
但是!即使是惩罚他这个独夫民贼!
让他“投胎”到废物玄孙的肚子里,眼见着他宠幸宦官,毫无脊梁,毫无底线,叫门要钱,被瓦剌首领肆意地戏谑嘲笑……他无可奈何,只能摔摔打打地发脾气!
这是什么样的惩罚,什么样的惩罚!
如此残酷的惩罚,是他理应承受的吗?天地神明如此嫌恶他吗?
朱元璋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最终颓然长叹一声。
马皇后旁观许久,终于给出建议:【不管是皇帝还是藩王,被敌军俘虏,终究蒙羞。还是想想办法,让他逃回去吧。】
逃回去了,就不用被打了吧?
正统皇帝又惊又喜,即使捂着肚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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