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每天晚上,只要没有他们必须在场的场景出现,谢执都会跑来找她,同她讲没见面那段时间里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
当然,故事的主角永远围绕的是谢煦。
开始是,那刀疤眼跛脚老头似乎总是对谢煦格外“关照”,是刻意地嘲弄和刁难。
后来,又听说谢煦在几次巡逻任务中立了功,不仅及时发现了北狄人隐藏的踪迹,还以少胜多用智慧和计谋成功战胜了北狄。
再后来,那个听说一辈子都没收过徒弟的刀疤眼跛脚老头认谢煦做了徒弟,虽然依旧对他及其严苛。
谢执讲得很慢,她一般就坐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发表几句自己的评论。
谢媮很喜欢吃谢执烤的东西。
他们那儿的食材并不丰富,还不如伤兵营这边。所以,谢媮觉得,她出食材,他出手艺,谁也不亏欠谁,正好。
谢执:“小姐,我吃饱了,这些你要是不吃了的话,我要不就带回去给煦哥了。”
谢媮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高深莫测地撵了撵并不存在的胡须。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
“啊??”
谢执疑惑,谢执不解。
“不用带给他。”
“好的,小姐。”
谢媮在伤兵营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这时间有时候过得很慢,有时候又加速地很快,估摸着全看谢煦那边的场景。
不过,少了在场景内的日子,她倒是乐得自在,自从她在场景内问那军医老头儿讨了个同是谢家的帮手,并教会了她基础的相关救治方式后,那姑娘便开始了忙碌的伤兵营生活。
“可真是个大帮手啊!”
谢媮感叹完,又若有所思:光头和尚说个人有个人的机缘,莫不是说,这帮手便是助我脱困的机缘?!
“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谢媮一拍脑袋,大步流星如获至宝般捧起宝珠的手,“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这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姐妹,你可让我好找啊!!
宝珠吓了一跳:“媮姐姐,你…你这是干什么?”
这乍一看,裹着这一身的麻衣粗布确实不怎么起眼。北狄的风沙将养在深闺那娇嫩的肌肤磨得粗糙了不少。
唯有细看,才能发现那一双细眼,清冽冽的,映着天光。
“诶呀诶呀呀,瞧我,怎么能让宝珠蒙了尘呢?没事儿没事儿,姐姐就是想好好和你聊……”
话音未落,她的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chua”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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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媮不知道这是哪儿,但她估摸着,谢煦就在这扇木门的背后。
果不其然,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敲了敲,里头的人似是一下就猜到了来人,气恼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来这边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儿,快回去!!”
“二哥,我……我来给你送些伤药。”
谢媮轻声开口,用钥匙打开了那扇被锁住的木门。
谢媮:!!!这钥匙是哪儿来的?!
里头的谢煦也同她一样发出了疑惑:“你这钥匙是哪儿来的?你要是偷来的就赶紧放回去!”
谢煦不顾自己的伤势,将她推搡着往外头塞。
谢媮如一尾游鱼般,轻巧地避开他的力道,钻了进去,解释道:“是那刀疤眼跛脚老头儿给我的,谁让你妹妹厉害呢,治好了他的腿疼,就连外头看守的小兵都得给我几分面子呢。”
谢执就在一旁的角落里,他就如同那背景板一般,不起眼地存在着。
谢媮却仍不住想一直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也同他说不上一句话。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谢煦要差很多,就连脸色都白得有些吓人。
谢媮有些着急: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挣脱场景的束缚?宝珠,帮手,她会是她的机缘吗?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她得好好去同宝珠谈谈。
没等她思考完这些,裙子的一角就被人攥住了去,“小姐……”
谢媮扭过头去,她惊奇地发现,场景内此刻控制自己的那条看不见的绳,似乎……变松了?!
下一秒,只听得“chua”地一声,她便出了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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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玩意儿还和手机卡顿一般有延迟吗?
刚才,不是她的错觉吧……
不过,她也来不及细想,抬手将袖中的药膏递给了谢执,“赶紧涂上别感染了,这布也是干净的,你自己……算了,还是我来吧!”
“啊??”谢执一愣。
谢媮:“还愣着做什么,脱啊!”
谢煦一脸幽怨:“妹妹,那我呢?你二哥我也……”
“你什么你,怎么受伤的?”谢媮瞥了一眼谢煦。
谢执抿了抿唇:“小姐别怪少…谢煦,他是为了救秦遥才擅自动作不听指挥的,虽然被罚了军规,但好歹救了人啊。”
谢媮重重地拍了拍谢煦的肩膀:“我掐指一算,一会儿自会有来为你上药之人。你别急。”
谢煦被这一拍整得差点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擦了擦唇角:“来为我上药之人,谁?你什么时候有掐指神算的能力了?”
谢媮:“会有的会有的,你别着急。要是怕伤口恢复得太快,我也可以受累在你原先这伤口上再给你多来上几道,定会让那人心疼不已。”
“不……不必了。”
谢煦看着谢媮那狞笑的模样,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脚步声过后,这扇门再次被推开来。
那来人不是别人,正如谢媮所猜想的那般,是秦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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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内,谢煦紧闭着双眼,蜷缩在那稻草堆叠的小塌上,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着。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他意识模糊的喊着:“娘,好痛啊!父亲,对不起,我……大哥,大哥他……”
秦遥替他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抬手又摸了摸他的额角,吩咐下属将那碗药取了来,用调羹一点点缓缓地往他嘴唇里头喂去。
可那药液却丝毫不意外地往唇角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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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华,不均匀地只单独洒落在了那一头。
谢媮在场景外的暗处,如同在暗处偷窥别人爱情的阴暗爬行的老鼠一般,托腮瞧着那头。
一旁的谢执又扯了扯她的一角,问道:“我什么时候能把衣服穿上?”
“我不是说了嘛,等药膏干得差不多了就能穿了。”
谢媮立刻拿起他的衣服将他紧紧裹住,又脱下了自己的穿来的外套,虽然没法严严实实地给他罩住,但好歹……是给裹上了。
谢执眨巴着一双眼睛,无辜地望过来。
谢媮的心里瞬间柔软了一块,“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17,比谢煦小一岁。”
谢媮瞄了一眼那一头,场景内,秦遥缓缓将谢煦扶起,然后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药。
要来了要来了!!
谢媮迅速侧身将谢执的眼睛也给遮了起来。
“小孩子不要看……”
谢执闷声开口:“也就比小姐大一岁。”
谢媮:???
谢媮没想到自己居然小了这么多,也是,谢煦是她二哥才办了冠礼,那她确实也算得上是未成年。
就在她还处于自己小了十岁的震惊中,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谢媮往声音的源头处看去,那秦遥居然直接卸了谢煦的下巴,将那药灌了进去!!
谢媮在这一头都快要忍不住抚掌赞叹:还是她自己狭隘了啊!谁说就非得嘴对嘴喂药呢?
“大郎,就这么喝药吧……”谢媮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谢执起身,一步步地进入了场景内。
“不是,我说的大郎,又不是你,你过去干什么啊,谢执?”
谢媮没扯住他,只能看着他站到了秦遥的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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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煦就交给你照顾了,不用告诉他我来过。”秦遥对着谢执说道。
“是!”谢执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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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媮就站在场景的边缘处,摸着场景与非场景交界处那道看不见的隔离墙,外面的人走不进去。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遥在叮嘱完谢执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只是,她从场景里出来后,谢媮似乎看到她朝着这边点了点头。
是在同自己打招呼吗?
让人猝不及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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