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海气笑了，抬手拍了一下徐亦禾的后脑勺：“我看你像家属。”
徐亦禾撇着嘴，欲哭无泪地往嘴里塞着烤肉。
“行了行了，到时候都给你们请假，但先说好，机票能报销，吃住不包，从你们自己小荷包里出。”
话音刚落，徐亦禾就放下筷子，抱住骆海蹭来蹭去：“经理你最好了。”
裴筱吃完最后一口，用纸巾擦了擦嘴。
老实说，邵林邀请她去德国看比赛这件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她本身也在犹豫，她无法到达的赛场，以往都是以参赛选手的身份，这次只能作为观众。
裴筱有些怅然，她也不知道此时这种复杂的心理算什么，一方面他们能打，他们都还年轻，虽然这次没晋级，但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另一方面，自从王朝走之后，她从前对自己的坚定此刻有一丝丝动摇，她见过王朝的鼎盛时期，少年的意气风发好似就在眼前，但如今也改变不了他下滑的事实。
裴筱双眼直楞，把手指搭在玻璃杯口。
如果是她呢，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至少现在没有，她才二十岁，她的职业生涯还很长。
裴筱回神，把脑里纷杂的思绪甩干净。
能坐在赛场上一次，她就要坚定相信自己一次。
裴筱余光看到沈屹在看自己，她轻转过头问：“怎么了？”
沈屹笑着摇摇头：“好奇你在想什么。”
裴筱一只手拄在桌子上，她垂着眼说：“在想怎么朝邵林多要两张票。”
邵林只答应给她一张票，但这次整个队都要去，还有三张票没着落，能薅邵林那个羊毛，就肯定不能不能轻易放过。
沈屹收回笑，有些认真地说：“我可以买。”
“三张全买吗？”
沈屹摇摇头道：“四张，包括你的。”
裴筱眯着眼看他。
他们和VEG是被下了什么魔咒吗，怎么在面对邵林的态度上出奇地一致，这个新人看起来也不太喜欢邵林。
裴筱这样想着也就自然地问出来了：“你不喜欢邵林？”
沈屹回想起休息室里邵林那张时时刻刻挑衅的脸，暗自咬了咬牙，他勉强平静地回道：“不知道，我不熟悉他。”
那就是不喜欢。
但裴筱显然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放过邵林这头肥羊。
她无所谓道：“四张票小一万了，让他买。”
虽然他们俱乐部一年的底薪有一百四十万，但能不花的冤枉钱，何必上赶着出。
这个道理沈屹也明白，所以他不再争取，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我们战队是不是和VEG发生过什么？”
裴筱有些小惊讶，没想到这个新人这么敏锐，能察觉到这些，读空气的能力可以去日本职场工作了。
裴筱有些纠结要不要说，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说出来就是在给新人增加仇恨值，以后和VEG更加水火不相容了。
沈屹看出她不想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摇摇头道：“没事，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他可以找个机会问问徐亦禾这个大喇叭。
“也没有。”裴筱陷入回忆，在想从哪里开始讲起。
沈屹看着她，眼里藏着些期待，外界只以为两个战队是因为争冠军才会看不惯对方，没想到私底下还发生过冲突。
“你知道邵林在韩国是打突击手的吧。”
沈屹点点头。
裴筱继续说道：“他在韩国打不下去，是因为他每次比赛都是MVP，队友有些看不惯他次次出风头。”
这件事沈屹也从网上查出些蛛丝马迹，邵林空降中国的时候有人把他过往扒出来过。
“当年他合同马上到期，很多战队都去找他，有其他国家的，也有中国的，像现在的VEG和SYG，虽然VEG不缺突击手，但打得这么厉害的选手没有不要的理由。”
所有人都知道VEG是一个商业化的队伍，这家老板看重的永远都是选手能带来的价值，不像其他战队还有点人文情怀。
“SYG这个很缺突击手的新队伍就不用解释了，但他全部拒绝了。”
这倒是出乎沈屹的预料，他好奇地问：“为什么？”
裴筱正想为他解答疑惑，发现其他人也都吃完了。
骆海出去结账了，坐在她对面的徐亦禾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裴筱想继续说下去的话被打断了，她无奈放下手，整理了一下队服说：“回去继续和你说。”
刚要听到重点的沈屹有些失落地放下自己的好奇心，他看向徐亦禾的目光里带着些责怪，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话。
被盯着的徐亦禾尴尬地笑了一下，他挥挥手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俩说悄悄话了。”
坐在他旁边的宋瑞拍了一下他肩膀：“行了，吃完就走吧，还得签合同呢。”
徐亦禾这才像突然想起来这个重要的事，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赶紧逃离这个包厢，他站起来往外走：“对呀，那我们快走吧。”
裴筱也跟着站起来，对沈屹说道：“走吧。”
两人跟着走出包厢，刚走到火锅店门口，沈屹突然改口说道：“我有点事，等会打车回去。”
说完他就换了个方向，不等众人问是什么事，只留下一个背影。
等回到基地，骆海就迫不及待回办公室拿出三份直播合同，他依次摆在桌子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裴筱拿起属于自己的合同。
每个月最少直播二十五小时，直播期间只能打游戏，不能水直播时长，不能骂人，还不能擅自透露未发布信息……
满满一页的注意事项和规则，她向后翻了一页，一眼就看到了骆海口中的分红条款。
每月乙方可分得直播收益的10%。
比资本家还资本家的条款。
裴筱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就是分红？”
其他两人早都签完合同了，一听这话也赶紧翻开合同，他们两个更可怜，只能分到8%。
徐亦禾也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8%？！岂不是我赚到一千只能分到80！”
宋瑞也忍不住笑了，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资深宅男，花销本就不大，所以也不在乎分红的多少。但徐亦禾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喜欢收藏，所以会在假期的时候全球跑，美名其曰放松心情，每到一个国家就要花几万买纪念品，还会给他们带礼物。
所以他的花销很大，本以为这次能赚个外快，没想到资本家把他的想法扼杀到摇篮里。
骆海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裴筱会认真看合同，他疯狂找措辞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只能强词夺理道：“你们每年都有工资和奖金，这个也没多少，就……”
裴筱把合同重新放回桌子上，骆海整个心都要吊起来了，如果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再商量，就当他以为裴筱不会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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