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宗衡侧眸扫过来,用一种“还不滚出去”的凶恶眼神盯着元雁初。
“我跟我哥有点家事要谈。”
元雁初:“那我出去转转。”
厉宗谦默了会,叮嘱她:“别跑远了。”
今晚的生日宴举办的极其盛大,厉宅这会已经开始布置起晚上的宴会厅。
元雁初又在后宅溜达,刚才吃瓜吃一半,没有吃到后续,她心里还有点痒痒的,于是悄悄地又溜到最容易发生意外的花园。
蹲了将近五分钟,果然看到廖琦和厉深朝此处走来。
两人在花圃前的休息椅落坐,在简单聊着家常,几乎都是廖琦在找话题,厉深会随机附和几句,态度看不出亲疏。
廖琦眨了眨眼,柔声道:“深哥,我亲自给你煮了你爱喝的奶茶,你尝尝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厉深看向桌上那杯早就安排好的热奶茶,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会煮奶茶了?”
廖琦被他看了一眼,害羞地抿唇:“我知道深哥喜欢喝甜的,只是一直在控制着,想必馋年轻人爱喝的奶茶很久了对吗?今天是厉伯伯的生日,深哥在这样特殊的日子也应该适当的放松放松了。”
她拿下那壶法式茶具的盖子,邀请厉深欣赏。
厉深很给面子低头去嗅了嗅,点评道:“味道不错,香味很浓郁。”
一看就是用心花费功夫亲自煮出来的。
“这是我出门前特地煮好的,刚才拜托佣人帮我热好。”廖琦语气激动:“深哥,我给你倒一杯。”
她没等厉深的回应,就已经自己拿出两个杯子,等给厉深倒好再递给他。
厉深接了,却没有喝,直接放在桌上,跟她聊起别的话题。
元雁初看到廖琦眼里划过一抹懊恼,似乎在遗憾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看来是那杯奶茶里就被下了药。
好家伙,天还没黑就给厉深下药,是等着从现在开始就奋战到明天白天吗?
“深哥,”廖琦不死心,又劝说厉深喝了奶茶:“奶茶就要凉了,凉了的口感和热的完全不同。”
厉深正要说话,忽然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笑着道:“抱歉啊,工作电话。”
他起身接了电话,顺势从这里离开,消失在廖琦的视线中。
廖琦后知后觉是被厉深耍了,他根本就不打算喝自己煮的奶茶!
那给廖琦买了药的佣人过来,问成功了没。
廖琦愤怒地拍桌:“我追了厉深几十年,我就不信这次还得不到手。”
老爷子都当众给她和厉深的婚事做主了,等她嫁进厉家,就是正式的厉太太,即使厉深有两个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两个残废,等她生下厉深的孩子,整个厉家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了。
佣人低声说:“晚上是宴会,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可能更不好得手了。”
廖琦一手掐碎手中的花朵,冷冷一笑:“或许不是他有急事走了,而是他根本就不上套。”
她认识厉深几十年了,按照年轻时厉深的脾气,才不会有耐心跟她交谈,刚才愿意跟她来花园聊天,恐怕也是抱着别的目的。
难道他还忘不了死去的那个女人?
佣人猜测:“您说之前的厉太太?厉太太死了都有十八年,厉先生不至于对一个死人还念念不忘,我看厉先生还是顾忌着两个孩子。”
要是他真的跟廖琦有了孩子,厉宗谦和厉宗衡在厉家的地位就会很尴尬。
廖琦不以为意,“不会。”
“如果他真的疼爱自己的孩子,就不会放下车祸的事不去调查。”
“害得厉宗谦厉宗衡成为残废的罪魁祸首现在都还没找到,他却没有派人一直去追踪这件事,他没想好去找凶手给孩子报仇。”
“他根本就对两个孩子没有感情。”
“走,我们先回去。”
等廖琦一走,元雁初坐在后面的秋千椅上回想刚才听到的八卦。
比起厉深没有中套,她更觉得惊奇是害得厉宗谦和厉宗衡出车祸的凶手还没抓到。
她还以为凶手早就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奇怪。
难道厉先生真的跟外面那些人说的一样,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吗?
-
晚宴的会客厅布置地热闹辉煌,宾客们纷至沓来,元雁初还在宾客中看到了白牧泽跟虞霁,还有她小时候见过的陈阿姨!
白牧泽跟他妈妈和继父打过招呼后,偷偷摸过来找元雁初。
“初初,我就猜到你今天也会在。”白牧泽是特地过来找元雁初的,不然他才不乐意跟虞霁一块儿出席。
元雁初说:“我就是个透明人。”
白牧泽失笑:“你能留在厉家两位少爷身边,还算透明人?”
但在这个宴会里,元雁初和白牧泽的确是透明人,两人在角落里说话都压根没人想要跟他们攀关系。
白牧泽撇撇嘴,“跟我妈嫁来虞家这么多年,捧高踩低是这里正常现象。”
元雁初感叹道:“我也算体会到了。”
“阿泽过来,你虞叔叔说要带你认识几个叔叔伯伯。”陈阿姨穿过几个人绕过来,见到元雁初她面露惊讶,又惊喜地跟她打了招呼,问你父母最近还好吗,随便问了家常后就把白牧泽带走了。
元雁初看向白牧泽不情不愿的背影,无奈笑了笑。
这时听到不远处有人提起厉家兄弟的名字。
“你以前追厉宗谦不是很紧吗?这次怎么不去找人家了?”
“我是很喜欢他没错,但……你们也听说了,他现在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瞎子,那再迷人还不是个瞎子,厉家是不可能让一个瞎子继承,他跟他弟弟厉宗衡已经是厉家的弃子了。”
“厉宗衡那厮以前读书那会可没少得罪人,现在兄弟二人一起跌落神坛,以后怕是有他们的好日子过了。”
“等厉先生再娶妻生子,这兄弟俩被赶出厉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笑死,等他们真正被赶出厉家的那天,我一定要去截胡,厉宗谦是个俱全人稳坐神坛的时候我就得不到,他现在成了瞎子,以后还沦落到弃子,我就不信没我的机会。”
“那我要去抢厉宗衡,虽然他现在脾气差,但调教调教还是能接受的。”
元雁初竖起耳朵听了会,心想,这两位少爷的姿色看来是真的被很多人觊觎了,都在等着他们跌落神坛再去截胡。
不过回想兄弟俩的相貌,也确实值得被觊觎。
她想起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元雁初换了个位置继续听八卦,正好让她看到厉深跟一个中年男人在喝酒交谈。
“阿深,你真的不考虑再生一个?你才五十岁,只要想,完全可以再生几个孩子。”
“厉家不能没有人继承啊。”
厉深表情看不出喜怒:“怎么连你也这样说。”
听这交谈,看样子似乎是跟厉深交情很深的好友。
那人叹气道:“换以前我不会这样说,我是亲眼看着阿谦阿衡长大的,我把他们当亲生的孩子疼爱,但车祸之后他们……再怎样你总要面对现实。”
“老天对你实在太残忍了。”
十八年前夺走厉深挚爱的女人,现在又让他的两个儿子沦为残废。
厉深低眸遮住眼底情绪,面对好友的劝导,他没接话,只淡淡一笑算回应。
这个笑容让元雁初顿时打了个激灵,振奋起来。
怎么回事,有那么一瞬间,她在厉深的脸上看到了厉宗谦的影子。
厉宗谦也经常这样淡淡微笑着,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但偶尔会觉得他像是心里藏着什么千言万语,只是没有人能让他们表达出来。
真不愧是父子,如出一辙的神秘。
不过,怎么连五十岁的老男人都要被催生啊?
元雁初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悄悄溜出了宴会厅。
厉宗谦和厉宗衡因为是孙子,即使再不受宠,晚宴也必须要陪在老爷子身边,她也不好过去。
后院也有几个人在谈话,元雁初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吃甜点。
白牧泽总算从交际场中全身而退,在院子外面找了好久才找到元雁初,“初初,你怎么躲在这儿了?”
元雁初慢吞吞咽下一块蛋糕,朝他笑着问:“你忙完啦?”
白牧泽晚上什么都没吃,这会饿的没有力气,元雁初把自己端来的几碟子糕点分给他一点。
他也毫不客气吃了起来。
两人许多年没见,前面几次见面都没什么机会好好坐着聊天,趁着月色很好,白牧泽谈起他的事,“虞霁那个狗东西最近针对我很厉害,我想搬出虞家了,但要是我都不在了,我担心我妈会被欺负。”
他妈妈本身就是高嫁,还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一直在虞家生存很艰难,要不是刚去虞家就生了一个儿子,恐怕这会虞家也不会给她几分颜面,这些豪门家族最是现实。
元雁初咋舌:“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也没有很好。”
“除了钱方面不用太担心,的确很多苦恼,活得很累。”
“……”元雁初想收回那句话,她道:“但是对我们普通人而言,钱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真的很羡慕那些有钱人,可以在金山银山里哭着说自己最缺的就是爱。
白牧泽爽朗地笑笑:“但是初初,你还是跟以前那样。”
“怎样?”
“嗯?就是有一种治愈的感觉,谁跟你相处都很容易喜欢上你哦。”
元雁初笑笑没接话,喝了一口果汁,忽然这时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野种,你在这躲着是不敢见人啊。”
白牧泽冷声道:“你是狗吗?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
虞霁眼神轻飘飘从元雁初脸上掠过,有几天没见,小姑娘好像越来越漂亮了,眼睛在暗夜下看也那么灵动漂亮很鲜活,只可惜,她跟白牧泽是一边儿的。
都该死。
只要跟野种沾边的人全部都该死。
虞霁:“我打听过了,元小姐是厉大少和二少身边的佣人,就你这样的身份,那天怎么敢在我面前狂的。”
元雁初弯唇:“我现在还敢狂,不然你把两位少爷喊过来。”
就厉宗衡那狗脾气,会直接冲着轮椅就在他脸上压出几道纹路来,厉宗谦也会站在她这边。
别管,她现在就是有这自信。
虞霁当然不敢把那两位少爷喊过来,愈发不满野种和野种的朋友在自己面前猖狂,自从父亲再婚娶了那个女人后,带回来的拖油瓶经常在他面前夺走他父亲的关注度,这让他十分不爽。
野种现在跟发小重逢,看到野种能开心,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摸了摸口袋里刚才从廖姨妈那偷来的药。
听说这药吃下去,就连那不行的中年男人都能奋战一整晚,要是野种和厉家两位少爷的佣人在大庭广众下出丑,野种还能在虞家留下去?
虞霁看向元雁初那杯果汁,很好,他不久前下的药看来已经被这女人喝了。
那么……
他目光锐利盯着白牧泽,“你跟这女人关系这么好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分开这么多年还能跟以前一样?你接近她不就是因为她在厉家两位少爷跟前说得上话,想要抱她大腿?”
这种羞辱的话说出去,白牧泽怎么会不生气?
但他的反应让虞霁很失望。
元雁初骄傲地抬起下巴,然后伸出腿笑嘻嘻说:“小白,来吧,这么多年总算让你找到抱我大腿的机会了。”
白牧泽也很配合,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扑上去:“初初,你以后可要罩着我,你小时候承诺过要一直保护我的。”
“……”虞霁:“你要不要脸?”
白牧泽朝他略略略:“关你屁事!”
虞霁冷声:“刚才看你还吃了她带来的甜品,白牧泽,你别忘了,你妈还让你跟唐氏千金相亲,要是我告诉唐家的人你有暧昧对象,看你的相亲怎么办。”
“……”白牧泽被彻底激怒了,他本来就不想跟那家人相亲,被虞霁抓到也是个好机会,“别说我只是吃她盘子里的食物,她杯子里的果汁我都敢喝。”
虞霁瞳孔里燃着兴奋:“你喝啊,你敢喝我就敢告密!”
就怕他不告密了。
白牧泽赌气地去抢元雁初喝到一半的果汁,正要一口灌下去,被元雁初及时按住:“你干嘛呢,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喝我喝过的饮料。”
“我刚才不是还吃你盘子里的蛋糕了?”
元雁初:“那碟子我又没碰过。”
“……”白牧泽撇嘴,“初初,我们小时候又不是没吃过一根冰棍。”
“那是旺旺碎冰冰,掰开了。”
“……”
两人还为了一杯果汁在吵架,最后被元雁初喝完了,给虞霁气得语无伦次,愤怒下甩袖离开。
他大不了再去泡一杯下了药的饮料喂给白牧泽。
“他怎么跑了?”
元雁初:“我咋知道。”
白牧泽皱眉,“我得跟上去,怕他去找我妈的麻烦。”
白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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