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王颖贤所说,她是在初四那天见完严秋霜之后遇见余慧启的。
虽然严秋霜随口胡诌了个七彩连珠炮,但是王颖贤是当个真事来办的。与他们分别之后就跑了好几家书铺,最后在余家书铺找到了完整的《墨娥小录》。
“《墨娥小录》抄本极少,也不肯外借,是我求了好久才让我在书铺的二楼记诵的。”
闻言严秋霜愧疚更甚,早知道编一个更常见的名字了。
那日日头毒辣,午后的书铺静谧无声,她坐在书铺角落里翻找自己需要的记载花炮制作的书,就听见有人不疾不徐拾级而上,往二楼来了。
她以为是书铺掌柜来催她离开,正焦急拿什么说辞再多看一会,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先撩了珠帘走进来。
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看上去,白净风流的余慧启也正瞧着她,似乎没想到二楼有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余家三爷,还以为和自己一样是来买书的,赶忙走上前去制止他出声。
“求求你,等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再让掌柜的上来好不好?”
他好看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轻声道:“好。”
王颖贤双手合十向他道谢,赶紧转身去找书,却听见身后那人跟了上来。
“姑娘要找什么?在下可否帮上忙?”
王颖贤为了尽快离开不打扰他买书,赶忙轻声将自己要找的东西说给他听。他只是略微想了想,就转身穿过几个书架离开了。
炽热的阳光照在他华丽柔软的袍子上,好像全被吸了进去。他低着眉眼顺着书架找过去,宛若一捧雪落在了盛夏,凝而不化。
她不自觉就看的出了神,连他拿着《墨娥小录》走到面前,都是忽然反应过来的。
然后她就红了脸颊,接过了那本书。
“姑娘所要的东西,都在这本书里,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王颖贤就听见底下掌柜的轻声训斥书铺的伙计,“三爷来了都不通报一声,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颖贤还没反应过来三爷指的是谁,就听见掌柜着弯着腰掐着嗓子道:“三爷,小的家里孩子发了热......”
余慧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这位姑娘要的书,记在我账上。”
掌柜心里嘟囔了一句,不是从不外借,更不往外卖嘛,怎么还自掏腰包直接送人了?
王颖贤正要推辞,就听余慧启道:“洪方书院的学子素来学风端正,人品贵重,将来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慧启这点薄礼,还希望姑娘笑纳。”
人家是送给学子王颖贤的,不是送给女子王颖贤的,再推拒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初四王颖贤买了书,初五上午,余家就往洪方书院送了一百本科考所需书目。王颖贤隔着花树,看着余慧启站在院中与山长寒暄交谈,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自己。
都是好年华的儿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下午,王颖贤就以道谢的名义,将山长并众学子的唱和诗送到了书铺。
掌柜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留她喝了茶,说了好一会话,离开时就遇见了正要进门的余慧启。
他步履匆匆,微微喘息,明显是赶过来的。
她瞬间明了掌柜留她问书院的用意,是在等他。
二人在酒楼吃了晚饭,在湖边看月景。
初六,余慧启又着马车带她出城去自家庄子上赏莲花,听说金线莲开了。但是走到半路上却听说庄子上遭了贼,只好又换到了跑马场,玩了大半天才回了寿和。
初七一早,王颖贤从书院出来,先去了衙门寻严秋霜,却被告知往这边来了,匆匆路过书铺,瞥见了与客人交谈的余慧启,就赶紧来找严秋霜了。
“算起来,应该算四天见了五面,如果刚刚那一眼也算的话。”
她慢慢讲完这几天与余慧启的相处,严秋霜和唐遥辰都少见地沉默了。
唐遥辰虽然花名在外,但是从未真碰过姑娘们一根手指头,别人凑上来自己打着滚也要爬走,于男女之事上当真是个棒槌。
严秋霜虚长了他们几岁,可也是从未经过情这一事。不知道男子真心时如何,假意时如何。实在是没有正经以女子身份摸过男子的手,那些都是将士是部下,算不得数的。
至少现在看来,余慧启就是见了自己心悦的女子,忍不住多见几面,相处时候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也算得上是个君子。
严秋霜怼了怼唐遥辰的胳膊,“你怎么看?”
唐遥辰双手抱臂,思索得很认真,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要是我,大热天赏什么莲花跑什么马啊,找个清净屋子躺着吃冰鉴果子才是正经事。”
严秋霜心知指望不上唐遥辰,于是斟酌着话语道:“颖贤,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代表我的态度。只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余家老太爷有此家风,焉知余慧启是真君子还是真小人,至少让王颖贤往后有所防备。
王颖贤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严秋霜和唐遥辰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敢出声。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若我察觉他有异,断然不会让他欺负我的!”
临走的时候,严秋霜还拎走了一食盒的酱肘子,全算在唐遥辰头上。
唐遥辰只怕她拿的不多不尽兴,又买了一盒子点心塞给王颖贤让她陪着严秋霜回县衙去。
严秋霜还需要县衙的人帮自己守口如瓶,借着唐遥辰的秋风上上下下打点一通。
梁修正巧要来问那迷药的事情,见县衙人人嘴里塞着糕点,就孔二捧着酱肘子在一旁啃得正欢。
他本来没什么胃口,见此情景不由得食指大动也想要尝个一二。岂料严秋霜将锦盒半掩,手掌半伸到他面前弯了弯。
梁修一头雾水,“什么?”
“三文钱的卢家烧饼,大人不会是想赖账吧?”
梁修面露尴尬,“今日出门匆忙,未带钱袋......不过还说过来,迷药查清楚没有?”
严秋霜立时闭了嘴,瞪大眼睛装无辜,“三文钱我不要了,大人您再饶我两日,我估计要查查医书什么的。下午我要去医馆,也问问大夫看看有没有什么头绪。”
其实严秋霜知道,若是义父都闻所未闻,寿和的医馆大夫怕是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但是话总要说出来,让上司知道自己在想办法,不是坐在家里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的。
梁修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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