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冲他礼貌点头:“好。”
那司祝传完话看起来还有什么正事要忙一样,走的很匆忙,林与看他朝着弟子寝居的方向走去了,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衣摆还沾了些泥土污渍。
林与察觉到不太对劲,她拍拍尘露的肩膀,“尘露,跟着他,去看看他要去哪,跟不上跟丢了就算了,别被他发现。”
“好!”说着,尘露就兴冲冲地跟着那个司祝前后脚离开了。
林与独自一人迈上蜿蜒崎岖的石阶,朝着山顶上的不寿殿走去。
山顶的几座宫殿都极为重要,闲杂弟子都不得靠近,林与走着走着路上就几乎没有人了,只听闲云野鹤啼鸣,倒是显得愈发幽静。
“仙尊。”
林与走进不寿殿中时,仙尊穿着寝衣闲散地侧卧在软塌上。
林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垂下了目光,仙尊的发丝已然花白了大半,少许几根黑发掺杂在白发间,他并未打理他的发髻,及腰的长发散落在胸前,后背上,一直垂落至他身侧的软塌上。
雪白的发丝蜿蜒在狐皮软塌上几乎就要融为一体。
仙尊抬眼:“来了,坐。”
林与四下看了一圈,她并没有坐下,而是依旧站在原地:“敢问仙尊深夜寻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傅征死了。”仙尊的语速慢悠悠的,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与的神色。
傅征就是代王,林与:“我在回程路上听说了。”
仙尊从那方狐皮软塌上坐直了身体,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抵着额头,并没有看林与,他道:“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林与一愣,她很快摇头,“不知。”
仙尊蓦地笑了,话语间净是轻蔑:“他一届凡人,妄求长生不死,遭了天道反噬。”
林与没说话,如果按照仙尊的话来说,事情的真实情况就是代王自己遭天谴惨死在了府中,只因周媛在他身边,人们要给代王的惨死找一个凶手,因此周媛就被扣上了谋杀亲夫的罪名。
林与摸不准仙尊提起这件事情的意图是什么,于是她试探道:“那您的意思是?”
仙尊:“傅征那个王妃,是个有仙缘的,本尊想让她入奉天楼。”
天下人苦寻的飞仙令在周媛身边放了多年,飞仙令带给她的修为福泽深厚,周媛有仙缘倒也正常,只是……仙尊要周媛进奉天楼做什么呢?
杂役弟子?正式弟子?司祝?祭司?抑或是……下一个祭品?
林与状似无意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对,春日祭将至,楼中的女司祝并不多,也是该寻一些新的司祝了。”
怎料仙尊闻言却蹙起了眉头:“司祝?她还不配。”
林与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您是想让她入楼中做什么?”
“做你的骨饲。”
林与的瞳孔骤然收缩,骨饲,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陌生的词了。
骨饲和修士相绑定后,骨饲的作用就是在修士受伤时为修士提供血液,四肢,器官,修为,甚至是生命供给。
修士的伤情会直接转给骨饲,以保证自己的最佳状态,而骨饲没日没夜苦练的修为功法,都会全部归修士所有,相当于是给自己找了个替死鬼。
十余年前,大多数有钱的修士都会给自己买一个骨饲,骨饲一度发展为一个暴利行业,后来,太多的骨饲因为不堪压迫而千方百计求死。
在那之后不久,传言说和骨饲缔结是魔修的法子,骨饲便没了踪影。
林与刚想要拒绝:“这……”
仙尊打断林与的话,他盯着林与眉心的印记淡淡开口:“她一个将死之人能给你做骨饲,是她的荣幸。”
“她过几日便要给傅征陪葬了,本尊已经安排妥了,会有人助她假死脱身,届时给她安排一个新身份入奉天楼。”
林与手指蜷缩颤抖了一下,又是这种不把人当人,高高在上的傲慢语气,林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语气。
只是现在林与的身份转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落魄孤女,没人敢拿她当祭品关起来了,她成了万人敬仰的神女,但那又如何。
她站在高位了,在她之下的人就得因她而死,替她送命了。
这个世道总是这样一成不变。
沉默良久,林与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再拒绝他:“那就多谢仙尊了。”
“只是……弟子有一个请求。”
仙尊心情好了些,“说。”
“我和王妃曾是旧识,她与我有些过节,”林与观察着仙尊的神色:“在她被送入楼中前,我想去看看她如今的惨状,好解我心头之恨。”
仙尊眸子都没抬一下,语气有些不悦:“本尊曾问过你曾经都有什么仇敌,本尊都可替你解决了,你并未提起过她。”
林与:“因她身份尊贵,弟子不想给您惹来不悦……”
“林与。”仙尊突然重重喊了一声林与的名字,“你要知道,除去九重天那些神仙,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尊贵。”
林与低着头,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瞥了一眼仙尊,他继续说道:“别说屈屈一个王妃了,就算是那皇帝与你为敌,本尊都会想尽方法替你解决他。”
有一丝微风闯入室内,惊地烛台上的烛火跳跃了一下。
说罢,仙尊抬手,空手画了一道符出来,他的指尖朝那符纸一点,符纸飞向林与怀中。
“去吧,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弄死了也不打紧,本尊会为你再寻一个新的骨饲。”
林与冲他颔首,飞快离开了不寿殿,她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离开之后,仙尊的目光跟随了她很远很远,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
……
“神女,就是这儿了!”狱官殷勤地给林与带路,他熟练地开锁,牢房的铁栅很快被打开了,周媛坐在地上,看到林与,她目光一愣,很快又表现出笑意。
林与冲狱官礼貌点头:“那便多谢了,您先去忙吧。”
狱官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是让他离开,不要打搅,于是狱官很识趣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笑呵呵跟林与交代他就在外头候着,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他。
待狱官一走,林与走进牢房中,在周媛面前蹲下,同周媛视线齐平,她没跟周媛寒暄而是直抒来意:“代王是怎么死的?”
已经快到子时了,林与看起来很赶,一般探监的时间也不长,周媛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但她很快又泄气:“我……我也不知情……”
林与疑问:“你不在他身边吗?”
周媛点点头,但又很快摇头:“我在他身边,但是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媛尽力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她的意识有些混沌:“他坐在我面前,突然之间就老了几十岁,我吓坏了眼前一黑,然后……然后他就突然倒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