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李秀琴正四处张望，看着李永河赶着骡车，从东边过来，李秀琴招了招手，笑意涌在脸上：“永河哥，这边！”
曹素芬看了一眼李永河，看到他也是笑意灿烂，心想，李永河可没这么对她笑过。
李永河赶着车过来，李秀琴立刻牵着骡子笼头：“你们先进饭店，就那个拴全猪杂粉汤店，我去把骡子车托付给熟识的人。”
“能行吗？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
“没事，我爸跟那家惯熟着呢，直接把骡车赶进他家院里，给骡子饮点水，喂点吃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李永河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李秀琴说道说道那个小贩赵平的事情。
李秀琴还是古道热肠的，慌忙对不远处的秀华说：“秀华，你跟赵平招呼好永河哥一家，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别让他们站在大街上啊。”
李秀琴这么热情，李秀华都替她局促的慌，没看见人家李永河带着媳妇娃娃，她这个三姐，也不知道收敛点。
拴全猪杂粉汤店。
李秀华招呼李永河一家坐好，要了七碗猪杂粉汤，七个油饼，还另外要了炒红面鱼鱼，猪大肠炒豆芽，过油豆焖小花卷，红烧肉。
春草在一旁听着菜名，都要流口水，这些菜她只在电视里听过，还没有吃过。
春草捅咕了曹正安一下，小声说：“是不是能让你解解馋？”
曹正安也恢复了点精神气，撇着嘴，也小声跟春草说：“天天吃上才算，偶尔吃一顿，只能更煎熬。”
“咋？”
“吃了好的，谁还想吃窝窝头，干脆，一开始就别吃好的，咱河沟里的虾米就挺香的。”
春草回头，看着曹正安，总觉得他那脑瓜里装着的，跟一般人不一样，思维总是逆着来。
比如考试，明明能考第一，他非让着她……好像能让出个金银财宝来。
比如吃饭，明明能吃好的，他非惦记河沟里的虾米，好像吃口好的，能把他噎死一样。
春草小声说：“你这么难伺候，考不了第一，都对不起你这身反骨！一会好好吃饭，吃完，下午好好考试。”
提到考试，曹正安又没声了。
春草以为他还要后撤，转过头，看了曹正安一眼：“真是臭屁虫子拉车车……”
曹正安知道春草是骂人，他就喜欢看春草嗔怪他的样子，抿着嘴，忍着笑说：“你想骂啥，一个劲儿骂完，要不然，我等你那后话，我都吃不好饭。”
这时，李秀琴进来了，问李秀华有没有点菜。
李秀华拿着菜单，又给李秀琴报了一次菜名，生怕李秀琴不满意，还说了一句，不够再加。
春草这才跟曹正安说：“我们小时候，抓住臭屁虫，屁股上插个棍棍，把它当牛，让它拉车！它不捅不走，非得拿小棍戳一下才走，不是跟你挺像的？”
曹正安给了春草一个白眼丸子，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快乐。
他来到下新川后，接触了很多善良的人，他们即便是骂人，骂出来的话，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人回味，也让人怀念。
没一会，菜上来了，李秀琴拿起筷子，先递给李永河……
李秀华见状，慌忙也拿起筷子，递给曹素芬和两个孩子，她看了李秀琴一眼，心想，她今天不在，李秀琴这殷勤献的，都让人觉得她不安好心。
曹素芬早就看出来了，神色一直僵着，没有笑意。
李秀华只好从中打岔，回头问赵平：“赵平，永河哥是下新川的，也种过辣椒……你们俩没见过面吗？”
一听到下新川这个村名，刚才还笑意吟吟，招呼众人的赵平，脸上突然一僵，有些心虚说：“我走窜的村子多，见的人也多，人家记我一个好记，我记众人，记不住。”
说完，赵平又打量李永河两眼，确定记忆里没这个人，那年，他压秤偷占辣椒户便宜，应该没有李永河这个人吧。
李永河没动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砖茶水，看着赵平说：“你收辣椒籽的时候，我不在家，我妈卖的辣椒……”
“你妈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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