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向回一收缰绳,腰背微后一沉,把马停下,从箭囊中摸出三支箭夹在拉弦的手指缝间,把弓拉满,顺着那一抹焦黄的身影移动着弓身。
余光扫了眼身后侍卫,开口道:“别攒射。”
绿玉担忧:“姑娘,文豹受惊会袭击人的。”
伍拾宣不语,把弓拉满,射出一箭后,手指顺势滑出下一支箭,搭弦稍移而射。只听一声吼叫,打眼一望,一支箭穿透焦黄身影脖颈之处,文豹似是被激发了凶性,枝桠急晃,猛冲而来。
“速躲!”伍拾宣一声令下,策马奔向步网另一侧。众侍卫护在伍拾宣身侧极速远奔。
十数息后,众人察觉文豹没有追来,才缓下速度,策马回身查看,只见文豹已然没了气息,身周树木碎石散落。
伍拾宣看着被划伤的皮毛,颇为遗憾。
绿玉一脸兴奋地挥着侍卫去抬文猎,转头看到伍拾宣神情,不由问:“姑娘,怎么了?”又看了文豹:“皮毛大多完好的。”
“我准头变差了...”伍拾宣叹气:“太可惜了。”
绿玉又看了看文豹:“挺好的吧,一箭穿喉。”
伍拾宣下马查看着文豹伤口:“我其实是想射后颅的,豹子也不遭罪,我们也不用躲。”顿了顿还是道:“再在附近随意猎点什么就回去吧。”
绿玉颇为不解:“姑娘,您这么在意身手么?”
“当然,这是我立身之本。”伍拾宣翻身上马:“否则,我要指望什么?”
绿玉更是不解:“姑娘,您一个官宦家娘子,怎么想这种事情?”
“官宦家娘子?”伍拾宣一箭射了一只岩羊:“被抄家以后能充作官妓那种?”
绿玉面色讪讪,欲言又止:“姑娘,我觉得您在王爷面前更招人喜欢,从来不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
伍拾宣不以为然:“你们做侍卫,每日会操练么?什么时候?”
“有啊,晨练与暮练,在寅时和酉时,不当值便要去。练身法与刀枪之术。”绿玉细数着操练细节:“不过,姑娘,您向来晚起,酉时还要陪着王爷用膳。”顿了顿又道:“而且,就算早起,您也要陪王爷用早膳,做早课,可不要来校场操练。”
伍拾宣看了看天色,指了指不远处的溪水侧,对四周侍卫道:“歇歇吧。”说着下马找了一处开阔地,拿出几块牛乳糖,看着潺潺流水发呆。
绿玉试探着:“姑娘?”
伍拾宣动也不动,顺手从侧囊中抓了几个牛乳糖塞给绿玉。
绿玉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糖块:“有事情不妨问问我?”
伍拾宣扫了绿玉一眼:“你保证不告诉王爷?”也没等绿玉回话,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活命不易。不过,我又觉得,碌碌一生亦是无趣。”
绿玉看着伍拾宣吃了一颗又一颗糖,自己也吃了一颗,确实甜味浓郁,入口即化,思量了半晌,也不懂伍拾宣看着溪水悟到什么,难道是读道经读的...
思量片刻,终是道:“姑娘,你想要什么要向王爷说。”
伍拾宣喝着水歇了一盏茶的时间,带着众人翻身上马,猎了些小兽,缓缓向外骑行。
行至半途,忽听一声咆哮,地面微震。
伍拾宣不确定道:“这算是吉兆么?”
绿玉也不甚确定地看向康许。
康许也颇为犹疑:“总不该是个凶兆吧?还是走吧?”
众人骑行不到百丈,只觉似有崩腾之声,绿玉不确定道:“地动了?这可不是吉兆。”
众人生疑之际,便有人远远策马而来,扬声道:“前面的,有野豕群,快来围猎!”
伍拾宣眼神示意,绿玉忙扬声问:“你是?”
不等骑马之人回答,便有更多人骑马奔来。
“表妹!”
便看到六皇子策马而来,伍拾宣一瞬都惊了。
“表妹!那一群三十只了!带着你的人,助我围猎!”
伍拾宣闭了闭眼,只得调动侍卫:“韩侍卫,你带上二十人,助六皇子围猎。”说着调动马头方向:“其他人,随我押后。”
“多谢表妹!”
六皇子要到了人马,一挥马鞭,指挥着韩厉围猎着四处疾冲的野豕。
绿玉指挥着剩下的侍卫抬好猎物。又骑行到伍拾宣身侧:“姑娘,要当心,野豕叫声会吸引来更多野豕。”
伍拾宣打起精神注意着四周。
围猎持续了两个时辰,韩厉兴冲冲骑马找到外围伍拾宣:“主子,六皇子分了我们六头!”
伍拾宣打量着野豕伤口:“韶景王猎了多少头?”
“二十一头。”韩厉应道:“主子,我们只拿了我们猎到的。”
伍拾宣问道:“没有小野豕?”
“表妹!”六皇子打马而来,扫了一眼侍卫们抬着的文豹:“小野豕被豕群藏起来了,想要就让他们仔细去寻。”
伍拾宣调转马头:“见过韶景王,我的嫡母才是周家女,我不算您表妹。”
六皇子又重新扫了一眼文豹:“表妹,算得上我表妹的娘子很多。被七弟引荐来认亲的你是第一个,很新鲜啊。哈哈。”
顿了顿又问绿玉道:“这头文豹谁猎的?”
绿玉张口欲答,余光扫到伍拾宣微微摇头,改口道:“回王爷,我们围猎的。”
六皇子不置可否,转头问伍拾宣:“表妹,你还要再猎会儿,还是回去了?”
伍拾宣一听到表妹就头疼,还是笑道:“我还想寻一寻幼豕,那是难得的美味。”
“不叫声表哥?”
伍拾宣看着六皇子笑得十分爽朗,也笑了:“韶景王,您年岁比我大么?”说罢,一扬马鞭带着人马去寻幼豕了。
绿玉估摸着时辰,看着伍拾宣还带着人马在乱石缝与草丛泥潭中细细搜寻着,劝道:“姑娘,你是真想找幼豕?还是回去吧。”
“野幼豕后腿薄切炙烤,焦香鲜嫩,异常味美的。”
......
六皇子带着人马一路疾驰回到大营,走到帷台上喝了一盏茶水。就看到刘玉枢把扇子盖在脸上,靠在软椅上,似在假寐,便笑道:“我那个表妹对我很寡淡,一声表哥都不叫,还说她比我大?”
刘玉枢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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