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三朝归宁,但王府琐事繁多,燕苓抄完女诫得知并不会送进宫后又是气了好些日子,层层事务耽搁下来,萧容峥便另择了个吉日回门。
燕苓听说要回门后,在卧房内踱步了好一阵。毕竟自己是个“冒牌货”,那燕家内部是何模样一概不知,若是露了马脚……
回门日程提上来,王府给足了排面,先后几大车锦缎、滋补药材送去了燕家,连带着当日燕苓与萧容峥共乘的马车后面都跟了不下三辆车,其中多是珍果蜜酿、玉饰银器,据说还有陛下赐的。
“陛下真是个好人。”燕苓在马车中颇有些坐立难安,一片寂静中笑着没话找话。
萧容峥瞥了她一眼没应她,燕苓只觉面前这人气息一沉,浑身似是笼罩着一层阴霾,顿时也不敢再出声。
马车缓缓停下,燕家上下已经都站在大门口候着王府的人,二人一下车,那站在正中的燕父躬身,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王爷、王妃,赶路辛苦,厅中已备好茶水,还请入内小叙。”
燕苓跟着进门,一路上暗中打量身侧的几人。燕父自不必说,对萧容峥殷勤备至,就差替他提着衣摆了。离得不远处是一位年轻妍丽的女子,同样神色带笑,却极其不自然,女子身旁的妇女紧贴着她,在燕苓瞧过去时,嘴角僵硬,随后露出个“慈祥”又怪异的笑。
这一家子,看来有点说法。按理说那位妇女应是这个世界燕苓的母亲,见到女儿却并不亲近,反而带着一丝……忌惮?肢体动作还下意识偏向那年轻女子。
进了厅堂,萧容峥坐在上位淡定地垂首抿茶,随后眉头紧蹙。燕苓坐在他旁边的木椅上,见状暗笑,这人舌头刁,定是茶水不合心意。
“来人,换一壶新茶来。”燕父察言观色,当即吩咐下人。
添茶期间,多是萧容峥与燕父谈话,燕苓不便插话,便将目光移到了那位年轻女子身上,女子坐在椅子上并不安分,旁边的妇女一个眼神瞪过去才规矩下来,察觉到燕苓的目光后,对视过来,眼底却是划过一丝暗藏的不屑。
燕苓看得分明,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这时正好听到燕父的话:“苓儿自幼顽劣,她生母去得早,晚娘不辞辛劳地将她带大,而后家中又添了茹儿,好在姊妹俩关系和睦,这才少操了心,如今苓儿都已嫁做人妇,我这当爹的心中感慨啊!”
岑晚娘听到后,拉起燕茹便向萧容峥行礼。燕茹一扫方才看向燕苓的不屑眼神,眼波流转,怯生生地又带着羞涩地看向萧容峥,娇滴滴唤了声:“姐夫好。”
听得燕苓狠狠打了个哆嗦,这是正经频道吗。到了这一步,她哪里还不明白,好个恶毒继母便宜妹妹的剧本。
萧容峥倒是神情不变,淡淡瞥了一眼这两位,点了头算是应下,随后话头扯向燕苓,“王妃性情纯良,聪慧通透,与本王相处和睦,岳父尽可宽心。”
“噗……”燕苓险些被刚入喉的茶水呛到,不愧是能当王爷的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是强。
众人的目光被她的声响吸引,燕茹像是终于找到机会,不顾岑晚娘眼神的阻挡,当即柔声道:“姐姐,在家没规矩便罢了,怎么在王爷面前还这般不识大体,母亲从小便让你学好诗书礼仪,奈何你老是懒怠,妹妹也是关心你,怕日后丢了燕家的脸面。”
燕苓一听,非但没有气恼,眼神中反而燃起一丝兴奋,不就是“绿茶”么,她也会啊!
她轻咳两声,将茶杯缓缓搁下,侧头深情款款地望向萧容峥,“我这般都是王爷宠的,在王府我只要呛到了,都是王爷将我抱在怀里,拿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哄我的,是不是呀容峥?”
萧容峥一脸见鬼的神情,久久没能回神,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做这种事!当真是一派胡言!
燕茹本来还有些紧张,没听到萧容峥的回答后又神气起来:“姐姐扯谎也得……”
“是!本王的王妃本就应得世上最好之物,她想如何便如何,本王就是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就算她将王府掀了本王也惯得,如何?你有什么意见?”萧容峥在看到燕苓“下厨”的口型后便当机立断,截住燕茹的话头,末了还觉得不过瘾,又添了一句。
“她要是不顺心了,本王让所有人陪葬!”
燕苓哽住,好个霸道王爷狠狠爱,好个陪葬文学,陪葬好啊。
而燕家一行人自是将这话当了真,燕父当即拉着岑晚娘和燕茹跪下,“王爷息怒!小女也是关心则乱,她二人自小便打打闹闹,皆为玩笑话,苓儿素来宠爱她这心直口快的妹妹,定是不会介意的。”
燕苓站起身来去拉萧容峥的手,“是的夫君,小茹只是无意冒犯了王爷,罪不至死,便罚她抄百遍《女诫》好了。”她笑得一脸善解人意,暗地里却是偷偷在掐萧容峥的手,示意他配合。
既是淋了雨,就要撕烂这个塑料妹妹的伞!
萧容峥眼底浸满爱意,长叹一声,“夫人当真是菩萨心肠。”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不停躲避着燕苓的“毒爪”。这女人是越来越胆大了!
燕茹早在听到百遍《女诫》时便面色一僵,眼底藏着不甘与嫉妒,正要出言反驳,却被岑晚娘按住,“臣妇定好好教导女儿,多谢王爷王妃开恩!”
午时用膳,因着闹了那一通,燕父也不敢多言,一时只听得动筷的声响。燕苓有些心不在焉,看来这个世界的燕苓应是在生母去世后就过的苦日子,但那老情人是怎么回事,她该怎么去打听。
“本王听说,夫人在家时便学得了烹调之法?”萧容峥忽地出声,倒是把燕父吓了一跳,他神色古怪,随即看向岑晚娘。
燕苓霎时回神,心口一跳,就知道萧容峥不会善罢甘休,只能赌一把了,“幼时爹忙碌,小茹年纪尚小又闹腾,家中仆从难免忙不过来。”
这话实则说得漏洞百出,而燕父与岑晚娘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道:“是啊,王爷也知道,燕家并不像京城其他大门大户那般富裕,我这个官不大不小,晚娘一个人操持家务偶尔也是顾不上她姊妹俩。”
燕苓松了口气,赌对了,但只觉百感交集。仆从再忙也不至于怠慢主子,怕只是顾不上她吧,毕竟她根本算不上主子。
萧容峥闻言沉默了半晌,心底生出了几分悔意,闺阁女子本该研习琴棋书画,燕苓反倒要亲自入厨,形同仆役。他竟还怀疑她另有所图。
思及此处,他替燕苓夹了一块肉放入她的碗中,“多吃些。”
燕苓面上惊喜,一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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