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去了十几秒,甚至更久,池菱才通过了通讯申请。
对方没有立即讲话,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或许是在等她先说。
慌乱的呼吸一点点平复,池菱问道:“叔叔,找我什么事?”
“池菱。”
低沉的嗓音传来。
短暂停顿后,段成墨才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不希望用门禁这种东西约束你,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方才强迫自己完成工作后,他才留意到儿童手表上的提醒——宝贝心率已达133,心情紧张,不建议孩子在晚上进行运动哦~
段成墨顿时皱眉,正担心池菱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查看定位却发现,她的位置离自己很近。
还恰好停在他侄子的家。
不知为何,段成墨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倒更加担心了。
“啊?”
池菱小小声惊呼了下。
看来叔叔应该是在家了,但不得不说,还好他打了这通电话来,让她能有离开的借口。
池菱忽然站起身,往外走动两步,又过回头,目光落在懒懒坐在床沿的段贺身上。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着控诉。
池菱一边看着他,一边回答段成墨的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我会尽快的!”
话音刚落,段贺伸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的身前,脸上的控诉变成了不舍。
内心却充满无语。
叔叔未免有点太闲了吧?
一把年纪赘不出去就算了,还来打扰他谈恋爱。
看来要找机会撺掇老妈催叔叔结婚了,免得他又来打扰自己。
段贺无奈地叹了口气,低着头,认真替池菱整理乱掉的衬衫,纽扣一颗颗系上,又起身帮她将领口和头发也顺好。
做完这些,他仍对不能帮池菱洗澡和吹头发感到遗憾。
更不用说他还得再洗一遍澡。
段贺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弯腰将下巴搁在池菱的肩膀,抱住了亲爱的小女朋友后,又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然而此时,通讯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着急,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请问,叔叔是怎么知道池菱在他家的呢?
段贺的表情迟疑了起来。
夜晚的风吹散几分躁动的心,树上枯黄的叶子被吹得飘落,正正好落在年轻男人手中。
他穿着件一看就很昂贵的墨绿色衬衫,英俊的面庞显得冷漠,明明有权限进门上楼,却只是选择站在楼下等待。
不苟言笑,看不出来是来接人回家的样子。
这是池菱见到段成墨的第一印象。
但无缘无故的,让她想起来她的母亲。
温从婉也有不忙的时候,在那些时间里,她不会刻意陪伴池菱做什么,只是偶尔看着她在庄园里和佣人的孩子玩耍。
她的目光里饱含着复杂的情感,像是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池菱总是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在她的印象里,温从婉是个对一切事情都表现得运筹帷幄的女人,她从来不会训斥,也不会夸奖自己的女儿。
她们之间的关系因此亲近而遥远,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池菱受到温从婉的影响,也很喜欢淡漠地观察别人。
直到段成墨一步步走到面前时,池菱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忆得太久,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的母亲。
这真是个糟糕的夜晚。
段成墨对她说:“池菱,你先自己回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和段贺说。”
池菱不疑有他,点点头,看了眼身后单手插兜的段贺,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后,又突然站得笔直。
“再见。”
段贺听见她说。
话音似乎含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撩拨起了他的好奇心,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却见到池菱快步离去了。
一时间,他的呼吸屏住了,下意识想要追上,却被不远处的青年拦了下来。
段成墨话音平静:“或许你应该给我个解释,你为什么要叫池菱到你家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叫的?”段贺迎上他的目光,一脸疑惑:“就不能是我们约好的吗?”
段成墨道:“你觉得我会相信?”
“叔叔,你不信也没用。”段贺发自内心感到有趣,又诚恳道:“我只是请妹妹过来帮我补习而已,再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趁着机会拉近一下彼此的感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段成墨眸光平静,显然没有信服这套说辞。
在他的眼里,池菱是个诚实的孩子,如果这番话是她说出来的,那他或许会愿意相信。
可出自段贺之口,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
段成墨淡淡道:“补习?你和她的脸都很红,而且她的体温偏高,呼吸也不正常,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段贺突然沉默。
真是说得他都心动了。
本来能做什么的,现在好了,什么也没能做。
段贺知道自己很畜生,但他不能理解,段成墨明明都在人家身上装定位了,为什么还能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啊,那是因为——”段贺低低笑出声,继而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在跳帕梅拉。”
空气陷入一片漫长的沉默。
此刻,段成墨终于意识到,选择和侄子交谈是件多么愚蠢的事,于是他不再多费口舌,也毫不留情地离去。
一楼客厅的暖光灯亮起。
池菱已经回到房间洗漱休息,段成墨不打算打扰,正准备上楼,经过沙发时,却望见桌面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好奇地走过去,是个大容量的保温杯,纯黑色,没有任何图案。
像是老干部才会用的那种。
池菱落在这里的吗?她怎么会……喜欢这种风格?
段成墨心里微微诧异,好奇低拿起杯子,才发现下面还压着张便签。
——叔叔,送你个礼物,原本还想买枸杞的,但逛了一圈没找到,下次再补上,晚安。
by:菱
段成墨:“……”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她觉得,他已经到了需要养生的地步。
段成墨实在不解,又想,这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便带着保温杯和便签上楼了。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洒满整间屋子。池菱慢悠悠走下楼后,一眼便望见了桌上那只黑色保温杯。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刀叉碰撞声,系着围裙的男人从厨房走出来,瓷盘上是简单的煎鸡蛋和吐司,以及一杯温热的牛奶,被段成墨放到餐桌上。
池菱茫然地眨眨眼,惊讶程度不亚于看见霸道总裁带球跑后在菜市场和别人砍价,不远处还停着辆直升飞机。
总裁却道:“不用震惊,我不工作的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过来吃早餐,吃完送你去上学。”
噢噢,原来是普通人。
池菱老实走过去坐下,但吃完后,她却对此做出评价:不普通的人,做了一顿不普通的早餐。
“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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