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府里，瑞宁大长公主看见一大早来访的萧逐光和楚明棠，忍不住语带讥诮道：“你们来做什么？沈家不欢迎你们。”
萧逐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楚明棠。
谁知她的脸上丝毫不见难过，甚至也不惧怕瑞宁大长公主的冷脸，反而亲亲热**迎了上去。
“我来看望姑祖母嘛！”
瑞宁大长公主一脸嫌弃地推开了她，“别，你还是别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你这个害人精，已经害**我的砚儿，今后还不知道想害死谁呢！”
这话属实太难听了。
萧逐光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楚明棠抢先了一步，只见她抱住了瑞宁大长公主的胳膊，一本正经道：“我害**清砚哥哥，那下辈子就让我变成小猫小狗，天天陪在清砚哥哥身边，就当是给他赔罪了，您说好不好？”
萧逐光的表情顿住。
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这是完全不把他这个新婚夫婿放在眼里啊！
瑞宁大长公主也被气得不轻，“谁要你变成小猫小狗了？”
呵！
你怎么不说变成牛变成马呢？那样还显得你有诚意一些！
楚明棠厚着脸皮道：“不要我变成小猫小狗啊？嗯……就知道姑祖母舍不得我。”
瑞宁大长公主简直要被气乐了。
“你这个……”
她想开口骂人，可还没等那些恶毒的话说出口，楚明突然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胳膊上，语气中满是依恋，甚至还饱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
“姑祖母不要不理我……他们都想害我，除了父皇，我已经没有能相信的人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萧逐光忍不住皱眉。
难道他不是个人？
还是说，她连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夫君都不肯信任？
瑞宁大长公主全身僵硬。
这一刻，她的心底突然浮现了一个早就尘封在回忆里的场景——那是她的大侄子，先文煦太子楚承昭。
那时候他的身体很虚弱了，看到她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姑母，权势……真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让温良之人面目狰狞，让手足兄弟拔刀相向……”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承昭也没有再追问，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并不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他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哀求她，“侄儿求姑母，护住承逸……不要让他死于血亲之手……”
想到这里，瑞宁大长公主有些失态地撇开了脸，她低声喃喃道：“……我真是欠你们的。”
她生在皇家，幼时在父皇的庇护之下，尚且算得上无忧无虑，可自父皇故去，便只剩下操不完的心，卸不下的责任，理不清的恩怨，还有再也找不回的纯粹和安稳。
可纵然如此，她依然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底一阵无力。
她尚且如此，明棠的处境还不如她呢！
连个亲生的兄弟都没有，跟堂兄弟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等她和陛下百年之后，等待明棠的会是什么，她压根就不敢去想。
楚明棠的声音有着难掩的哽咽，“姑祖母，我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变呢？还是说……他们的面目本来如此，是我太笨了，一直都看不清楚。”
瑞宁大长公主有些自嘲地哼了一声。
人心这东西啊！
她这样浸淫朝堂几十年的老东西都看不清楚，更何况明棠这样一个没经历过一点挫折的小丫头？
想了一会儿，她有些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你给我起来，坐到你夫君旁边去。”
楚明棠“哦”了一声，不敢再耍赖，只能乖乖地站了起来，在萧逐光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瑞宁大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对着萧逐光开口道：“这丫头被我和陛下惯坏了，让王爷见笑了。”
萧逐光轻笑着摇了摇头，“瑶瑶性情率直，晚辈早已习惯了。”
“瑶瑶？”
这是哪门子的称呼？
瑞宁大长公主转头看向了楚明棠，见她对这个称呼完全没有反应，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这是在叫你？”
楚明棠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他说我没有小字，叫着不方便，就随便给取了一个。”
瑞宁大长公主的表情顿住。
随便取了一个？
堂堂定澜王爷，居然还有这样的闲心？
无奈萧逐光的神色实在坦然，而楚明棠又是一脸的满不在乎，似乎完全没将这种小事情放在心上，瑞宁大长公主不由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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