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下起了雨,叮叮咚咚砸在帐篷上,后煜稀里糊涂问了句什么动静。
戚姮非说他听错了,按下他脑袋,两眼一翻继续睡。
这一夜,赵又不哭不闹,一觉睡到第二天,阴云压着散不去。
后煜看着手里还滴答着水珠的衣裳陷入沉默。
“我没得穿了。”他坐在地上,沮丧极了,“这怎么办啊?”
戚姮正好衣领,道:“要不你在这等等,我进城买身新衣裳给你。”
后煜抬头:“可是我们没有钱了。”
“把你的项链给我,我先拿去当掉。”
他大惊失色:“什么?”
戚姮不觉得有问题:“回家我再让人给你制一条新的,现在先救救急。”
“不要。”后煜跑去捂着包袱摇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倒是有。”
戚姮走过去要拿包袱,却被后煜死死按着,他一脸哀求地看过来,生怕抢去他的项链。
戚姮觉得好笑:“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对我还防什么。”
后煜这才迟疑地松了手。
她在里头翻了翻,掏出一件自己的衣裳扔给他:“凑合穿吧。可能会有点小。”
等后煜换衣裳的空隙,戚姮背过身,龇牙咧嘴地揉着后颈,不禁腹诽这家伙真的是属狗的。
后煜扯了扯有点窄的肩周,又往下拽拽企图遮住脚脖子,努力许久毫无作用,他也就不管了。
整体来说还可以,凑合能穿。
他戴好项链,给自己拾掇完,站在戚姮面前让她看,得到“非常完美”的回答才高兴,很是满意地低头欣赏了一番。
后煜这才过去抱起孩子,好奇道:“这小家伙怎么突然这么乖?”
赵又躺在襁褓里,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双目紧闭,丝毫不欢实。
他摸上赵又的额头:“发烧了。”
“嗯……嗯?”戚姮闻声,伸手去探鼻息,后煜说了一句“他还活着”,才转去探上他颈间的温度。
“昨天也没受凉啊。”她疑惑道,“吃奶的时候还好好的。”
后煜回忆起昨晚上的种种,道:“可能是在河边待了一会,吹到风了。”
“那这病生的也太不巧了,刚好赶到没钱的时候。”戚姮赶紧搬起了东西,边忙活边说:“咱们得快点走了。”
后煜拍了半天,赵又才睁开了眼,就直直地看着他,眯缝着要睡过去。
“小孩染风寒倒是正常,一般会哭闹。他这么老实,不会烧傻了吧。”
戚姮瞥了一眼:“傻了就傻着养。”
·
绕着黄河岸边走一刻多钟就能寻到一座木桥,跨过去边离开了灵州,真正意义上进入波斯国界。
戚姮在马背上研究了好一阵地图,又抬头瞧了眼方位,一扯缰绳向北边去。
走到阴云消散,太阳重新出现,差不多到了中午才终于走到一片桦树林子。
林子不小,甚至各处都长得一模一样。相同的树,相似的石头,草木丛生,杂乱无章,完全看不出哪有区别。
后煜不确定地问了好几次“真的没有走错吗”,戚姮回想着戚砚说过的路线,一直冲他保证没有。
向里的路难走了许多,树枝横七竖八拦在脸前,刮得生疼。两人翻身下马,脚步深深浅浅继续前行。
余光扫到了石头上刻着的几个字,戚姮向后退了几步,回到刚才路过的地方,俯下身仔细打量。
“戚砚到此一游”这六个字映入眼帘,又丑又歪,是他本人的字没错了。
“……”
旁边还有别的字。
“你去哪了,看到请回答。”
“不要跟我说话。”
“再整这死出我弄死你,限你一个时辰内滚回来。”
没了。
看来是滚回去了。
戚姮唇角抽搐着。
十几年了字迹还完整的存在,可见刻的有多用力。
后煜在一旁看了半天,好奇地问:“这是侯爷在和别人传话吗?”
戚姮应了声:“和我娘。”
他的目光在石头上的字和戚姮之间来回晃荡,半晌吐出一句:“你的个性好像侯夫人啊……”
戚姮笑了起来:“是吗?其实相比我娘来说,我还挺温柔了。”
后煜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连话都不接。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真的真的。”
戚姮说:“我娘看谁不顺眼会直接下毒,我好歹还会听人解释几句。就因为她这性格,有次我爹惹了她,她差点把我爹给送走。”
“但没多久就后悔了,又想办法给他解了毒。”
戚姮饶有兴趣地看向后煜:“不然你以为,她写这些就是句口头威胁?”
后煜微张着嘴,大受震撼。
他心有余悸地捂上胸口,心脏还在乱跳:“原来你每次说要弄死我,都是真的啊……”
自进了侯府以后,他先前的刻板印象被推翻了大半。
以为戚砚会是个危险的人物,血煞气重,用拳头说话。
相反,他的日常表现非常纯善,很少起矛盾,竟然会先讲道理。
又以为戚砚是个爽朗的性格,结果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阴郁,始终萦绕左右,并没有多么活跃。
有次从太府寺回来晚了,路过前院,恰巧看见他靠着墙角哭。
后煜还吓了一跳,蹑手蹑脚地绕得更远回院子。
就像后煜现在才反应过来,侯府真正危险的其实另有其人。
走到这处石头路程就没多远了,再往前两步便绕出了林子。
“我爹跟我说,村里最有钱的就是我舅姥爷……”
戚姮站在路上,手中拿着地图,前后左右转了个圈瞧:“这破地连个二层宅子都没有,不会有间茅房都算有钱吧。”
她们又往前走了几家,后煜瞟到旁边,缓缓定住。
他指着旁边的露头院子,外围仅有可怜兮兮的几个栅栏围着,依稀能看见棚里拴的牛,尾巴还在扫着小飞虫:“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这家有养牛诶。”
大门年久失修,晃晃悠悠随时要往下掉,戚姮看着能一步跨进院子的栅栏,问:“这个门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为了好看吧。”后煜低头看着赵又,“小又好久没吃奶了,又发着烧。先挑这家要点奶喂喂,等会再继续找人,怎么样。”
戚姮这一路过来的确只看见了这一家养着牲畜,沉思片刻,也只能先这样办:“行。”
她一步跨过栅栏,在院里寻着主人家的踪迹。终于从一个安置在犄角旮旯里的鸡窝看见了个背影,此刻正蹲在地上和着泥沙,像是要翻修重垒这个鸡窝。
戚姮走近,从后拍了拍他的肩:“大爷……”
她把这大爷吓一激灵,一屁股跌坐在地,差点坐进泥里。
大爷顺着声音惊恐地向后转头,刚想发作的情绪瞬间戛然而止。
戚姮与他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哆嗦地指着他:“舅舅舅姥爷!”
“你怎么在这?”解檀从惊恐变成了惊吓,“你也被追杀了?”
“……什么鬼。”
解檀一手抓住越狱的母鸡塞了回去,关上笼子,再回头,戚姮还在。
他难掩惊诧:“你爹娘唯一一次跑我这来,就是被什么朔州刺史的人追一路。不然没事往我这跑什么?”
戚姮一本正经:“我想你了。”
“说人话。”
“遇上了一丝丝小困难。”戚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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