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悠然这几天很忙。
忙着照看顾濯喝药,忙着照看顾濯吃饭,忙着照看顾濯会不会在无人留意时,悄悄蹙一下眉。
她啪嗒一声推开门,噔噔噔跑进屋,等裙摆哗啦一下堆在床沿开出一团花,便将煎好的药碗递过去,叮叮敲两下碗,眼巴巴地望着他:“烫不烫呀?”“苦不苦啊?”
见他摇头喝完,她便又风风火火地起身,裙裾窸窣,一阵风似地旋身出去:“我去看看粥好了没。”
不过片刻,人又飘了回来,俯身问他:“你累不累?”“饿不饿?”
说话间,又去绞了热手巾来,在他根本没汗的额上按了按。
“要不要吃瓣橘子?”“新熟的梨?”“或者柿子呢?”
“你要吃就点点头,不要吃就摇摇头。”
话未说完,人又要走。
一日将尽,顾濯竟没寻着一句完整话的空隙。在她又一次起身时,他终是伸手,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袖:“……我倒也不是个哑巴。”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祁悠然便瞪他。
她暂时从忙碌中停下来,转而阴阳怪气起来:“是么?我还当你前世修了闭口禅呢。早知如此,我该去拜拜地藏菩萨,铸一只谛听日日供着才好。”
顾濯便又不作声了,他只微微用力,将她一带。祁悠然站立不稳,低呼一声,跌进他怀里。
他垂眸,看着她眼下的青影:“我不饿,也不念着水果。只是有些累……陪我静卧片刻,可好?”
呼吸拂着她的颈窝,热热的,痒痒的。
祁悠然红了脸,她挣扎的力道软了下去,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窗外日头慢慢地斜了,光移影转,像盛在琉璃盏里的果酒,醉醺醺,甜丝丝,泼满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顾濯似乎真的倦极了,呼吸很快变得匀长。
祁悠然静静瞧着他的睡颜,鬼使神差地,悄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畔。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颊霎时烧了起来,羞赧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心里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催促,绵绵密密。
你要快些好起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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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濯小憩醒来。
他垂眸,见祁悠然偎在枕边,睡得正沉。她的呼吸匀净,是暖的,一圈圈吹在他的领口上。她大约是倦极了,头不知不觉靠着他,青丝有几缕拂在他颈上,痒痒的。
他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想将被子往她那边挪一挪,怕她着凉。
谁知这般微小的动静,竟惊醒了她。
祁悠然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她下意识将脸在他手边蹭了蹭,嘟囔着:“你醒了呀?渴不渴?我煨着雪梨汤呢……”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的糯,像一块融化的饴糖,黏糊糊地贴在他心上。
“呀!我的汤!”她忽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眼眸倏地睁圆,“我得去看看!我专门学着人家,用文火‘笃笃笃’地炖着呢!”
她说完,又笃笃笃跑出去,起身时留下一阵甜香的风,在空气里慢慢地“笃”着顾濯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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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悠然的雪梨汤被许伯救下了。老人还贴心地帮她盛好,笑眯眯地送她出门。
白瓷碗里,梨汤澄澈透亮,梨肉软润,甜香勾人。她在床沿坐下,舀一勺要吹三下,眼角瞟着那碗汤,喉间轻轻地动了一下:“你说,它会好喝么?”
顾濯无奈,识趣地开口:“你要不要先尝尝?”
她等的就是这句。
先是眉眼弯弯地推辞:“那怎么好?这是特意为你炖的。”见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终究像是“拗不过”似的,手中的汤匙转了个方向,送入了自己唇间。
一口下去,她蹙起眉头。
太甜了——她怕滋味不足,冰糖放得狠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将碗塞回他手里,非常有道德地谦让:“你是病人,还是你喝吧。”
顾濯垂眸,看着碗中微漾的梨汤,又抬眼看看她那张写满了心虚的脸,什么也没说,用她饮过的汤匙,将那碗过甜的汤,一口一口,慢慢地喝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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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时分,祁悠然捧着药碗过来。满满的一碗,她走得急,洒了些出来。
顾濯接过,安静地饮尽,将空碗搁下。祁悠然正欲伸手去收拾,手背却被他温热的手掌按住。
“煎药时,是不是盯着火苗发呆了?”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的袖口,“这里,沾了药渍。”
祁悠然动作一滞,低头看去,袖口果然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我……是不是做得不好?”她声音低下去。她想起自己总是毛手毛脚,想起那碗过甜的雪梨汤,种种不足瞬间涌上心头。
她拧起眉,语速快了起来,流露出几分委屈的茫然,“以前她们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照顾的呀……”
“没有。你很好。”顾濯没料到她心中积压了许多不安,反应会这般大。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听我说。”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便这么交缠着扣紧了。
“你看,我今天没有咳嗽了。”他的声音温和,目光像春日将融未融的雪水,清浅地流着,“我的身体也会一日日好起来,你心里那些七上八下的揣测,也该一一放下了。”
他稍稍用力,将她带到身侧,靠得更近。“不必忧心,也无需焦虑,”指腹轻柔地蹭过她的眼角,他同她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白石、夏瑾、芸娘、许伯……我们都在这里,在你身边。”
呼吸交融间,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明日,就这般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可是……”她仍有迟疑。
他轻声打断:“我很需要你。”他顿了顿,为了让她听得更真切,重复道:“我很需要你陪着我。”
她不再说话了,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心绪稍定,她小声地挪揄:“看来我梨汤里的冰糖真的放太多了,你今天这么会说话。”
目光悄悄瞟过去,她如愿瞧见顾濯的耳廓漫上浅淡的红色——这让她心里开出小小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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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悠然总算勉强闲了下来。
日子仿佛忽然被拉长了,她便拣些轻省的事来打发,比如翻几页闲书,比如对着绣绷,有一下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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