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道林还以为斯塔克家今日装修。顺着橙光消失的方向看过去，刚好是打砸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他房间的位置。
挡在电梯门的正中间，他开始思考到底是现在离开，还是再听一会儿，等彻底死了心后离开。
只有道林看见的橙光，拖着久不消失的尾光，没入正在房间里辛勤劳作的托尼体内。而托尼本人双手持从底下拿上来的撬棍，对此毫无察觉。
角落，缠在帐篷上的灯带还在恪尽职守地发光发热，但帐篷本身却已经成了一堆断裂地破塑料，和被蹂躏成团的破布。靠墙顶高的空荡展示架上，每个格子间的玻璃挡板都被砸成齑粉还不够，撬棍依旧不停地对着透明拼接架动武。
飞舞的碎片成群掉在唯一还算完好的熊堆上，心底压抑许久的愤怒、积蓄的思念、想摒弃的羞耻，还有完全不受控......委屈，在纽约一面后，成倍的铺天盖地反噬而来。滔天的巨浪，海上的雷雨交加，白龙刺入海底，但供他横渡的，却只有柳叶般的轻舟。
泰坦尼克的杰克尚有块木板能诉出遗言，他呢？
架子再也砸不下什么，托尼将目光放在房间里最后的完整之物。手里的撬棍滑脱，巨浪堕天，将他拉入深海，托尼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后背倚着床沿，仰面无声，胸口难见起伏。
他下不去手，他该死的，还是下不去手。
股价有不正常的波动，董事会借佩珀之口表达不满。他对这一切都不在乎，因为斯塔克工业能存在，靠得就是斯塔克的脑子。他本该有成百上千个，让斯塔克工业市价更高的点子，但一闭眼......他妈的，他现在甚至不敢闭眼。
鞋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托尼双眼无神，满是颓废。脚步停下，他感觉到有人来到身边。
“埃德温，别问......别说，我，我很好。”
手扶着防止前倾的身体，道林缓缓跪坐在侧，无法自抑地将两个托尼做出比较。两具身体明明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他似乎更喜欢眼前这个。
“为什么，别问？还有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
随年轻声音出现的，是满嘴的酒气。声音的出现代表着噩梦的开始，酒精的出现倒是一个新剧情，但结局总是那一个，托尼早已生不出尝试反抗的力气。他只能默念：
来吧，来吧。
得不到回应的道林小心向前探了探身子，但平衡感已经离家出走。他索性直接上手，掰动那颗靠在床上的脑袋来直视自己。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
虽然暂时还没明白今天的故事走向，但不妨碍托尼熟络的内心讽刺。
“因为你不让我说话。”
“我从来没让你别说话啊？”
托尼忽然一愣。
“什么？你说什么？”
道林强撑着眨了两下眼，低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省下些力气：
“我说，我没，不让你说话。”
托尼一阵恍惚。
“你能听到我说话？”
道林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不能？”
麻木的脸上出现龟裂，托尼难掩急切：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的声音？”
道林不知其所云，该续费的脑子，让他对一切来自外界的反应都变得慢腾腾。幼年的懵懂神情，忽然被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挤出来，倒是没有小时候更适合。
“我能听到你。那，你能听到我？”
被暗流送回海面，托尼后知后觉自己的幸存，大口喘着粗气。
“......当然。”
忽然，道林变得格外认真。两只手扶住眼前的大脑袋，他严肃叫道：
“托尼。”
“什么？”
“我都没有和你说过，我有多想你。不是他，是你，只有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
所有的不正常就在眼前，一个房间。忽然坏掉的串灯，莫名自己堆回到一起的熊，还有“他”？
扶在耳边的双手滑落，肩上抗着个沉甸甸的脑袋，托尼一个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腰间被手臂环住，动作、位置，与梦里丝毫不差。
“多，道林，松手。”
托尼的声音带着慌张，但被耳畔均匀的呼吸声缓解。
倒在怀里的人没有一点儿分寸的直接睡死过去，甚至还不忘享受，在彻底闭眼得最后一刻前，伸开他跪坐时蜷起来的双腿，给自己谋了个好姿势。托尼却是一动不敢动，只奢望需要面对的现实能来得更晚一点儿。
要道林说，这一觉，简直轻松到好像是上辈子才有的事，堪称这段时间来最不需要放力气的一次。没有任何东西以梦的形式来侵扰他，闭眼的下一秒就是睁眼。而睁眼，面前的天花板好像不是他记忆里的任何一个。
盖在身上的东西轻若无物，但到底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低头掀开一看，身下居然还是张KingSize的大床。KingSize？他从小到大睡过的床不少，但年龄在那儿，也没躺过一张是KingSize的床啊？
不过回去后，倒是真能考虑给自己卧室里换张床。
道林伸展开手臂，在柔软还带着凉意的布料间滑过。
布局也没见过，不过目测挺大的，瞧起来应该是主卧。等等，主卧？
舒展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缓缓朝另一边转过去。占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前，坐了个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人，还是他最不愿见到，但这个房间，大概率绝不可能是除他以外其他人的人。
是有点儿绕口，但他就是这么不待见那个人。
“看什么？！”
“......这是我的床。”
大量记忆涌入大脑，似乎通道还是从耳朵开得路，磨红了道林的耳尖。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语速飞快。
“是你拆了我的房间在先，我还没找你的麻烦。只是借你的床躺躺怎么了？又不是我自己走进来的。话说你缩水了这么多，看起来也像是耕耘太多的样子，怎么样？该累坏了吧？”
想象中势均力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托尼只是疲惫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醒了，就下来吧，晚餐快好了。”
心头像被东西挖掉一块，道林感觉空落落的，竟然忽然在这栋房子里生出了不自在。
“......哦。”
不知道为什么，托尼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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