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永夜无影 永夜始祖

15. 第十五章 桂花酿

小说:

永夜无影

作者:

永夜始祖

分类:

穿越架空

「阁下,不也没动手。」

无影淡淡地回敬了一句。他不是说自己怪么?他自己立在二楼看了半晌热闹,连根指头都没抬,又能比他正经到哪儿去。

呵。还想跟他比傲?在永夜,他这血脉,这身份,是横着走的,从没谁敢让他低过头。到了这世道,他也照样没忍过谁的脸色。论起这份与生俱来的目中无人,那青年还嫩了点。

无影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如往常那般将那把伞重新抱回怀里,转过身便要走。

身后那人却轻轻笑了:「诶,公子留步。」

他不恼,反倒被这一身的刺挑得兴致更浓。无影脚步未停,却听他在身后慢悠悠地又添了一句:「夜里不撑伞,白日里却伞不离手。公子这一身白得不见血色的皮相,还有那双半点不怕生死的眼睛……」

他顿了顿,那声音忽然压低了,贴着无影的脊背飘了过来:「我倒是好奇,公子,究竟是打哪儿来的『人』呢?」

那一个「人」字,他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无影那欲抬的脚步,到底顿在了原地。

白日里?他心头一凛。

无影这些时日,分明都缩在那不见光的屋子里足不出户。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又是在何时何地,把他这白日不离伞的底细瞧了去?

难道……是在客栈?这人怕是早就盯上他了。

那抬起的脚到底落了回去。他缓缓转过身,神色冷了几分:「阁下,何意?」

那青年见他停步回身,眼睛一亮,似是颇为满意。他却不急着答,反倒先笑着朝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害的姿态:「公子莫多心,在下绝无恶意。」

「同住一家客栈,抬头不见低头见罢了。」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无影最在意的那一点,果然是客栈,「只是我这人生平别无所好,独独爱凑个新鲜。」

他踱近半步,那双过分明亮的眼重新落回无影脸上,笑意里添了几分认真:「这江南城里能人异士我见得多了。可像公子这般通身透着古怪,却又古怪得这样赏心悦目的,我还是头一遭见。」

他忽地一拱手,语气半真半假,却抛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钩子:「在下姓苏。不知这位来历成谜的公子,可愿赏个脸,移步楼上,与我喝一杯?有些话当面说,比在这大街上敞亮。」

是要喝酒。无影那点戒备,莫名就松动了一丝。这世道的酒他也尝过几回,多半辛辣呛喉,难以下咽,他这舌头独独偏爱那一口甜的。

念头一转,话便出了口:「可有桂花酿?」

姓苏的先是一愣,大约没料到这位冷面公子绕了半天,开口头一桩问的竟是这个。随即,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有,有,怎么没有。」他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上好的桂花酿,埋了三年的,甜着呢。」

既如此,他便随他去了。

·

二楼临河的雅座,推窗便是一河灯火。

无影拣了个背着光的角落坐下,把伞搁在手边。不多时温好的酒便上了来,琥珀色的,盛在白瓷盏里,那股清甜的桂花香一漾一漾的。

无影浅尝一口。唔,甜,绵,正好。这世道,到底不是处处都难捱。

姓苏的替他斟着酒,瞧他那神色,眼里的笑意愈发深了。他像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稀罕物,杀退恶汉时是一身的煞气,喝起甜酒来却又乖顺得像只挑食的猫儿。

他陪无影饮了一盏,也不绕弯子了,搁下杯,身子微微前倾:「公子,恕在下交浅言深。」他那双亮眼在灯下定定地望着他,「我请你这杯酒,不光是为着好奇。」

「实不相瞒,我手上正有一桩寻常人办不来的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而你偏偏瞧着,就不是个寻常人。」

无影又斟了两杯,慢慢饮尽。那温甜的酒气丝丝缕缕地漫上头来,他只觉浑身松快,连那点惯有的清冷也化软了几分。

微醺里,他支着下巴,懒懒地开了口:「愿闻其详。」

姓苏的等的便是这句话。他唇角一扬,替无影又满上一盏,这才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来:「公子可曾听说,这城西有座『沉璧园』?」

见他摇头,姓苏的也不意外。

「早年是位盐商的私园,景致极好。后来那家子败了,人去楼空,园子也就荒了。」他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地转,「本不算什么。怪只怪近一两个月,陆陆续续有那么几个胆大的寻宝的夜里贪凉摸进去的,进去了,就再没出来。」

他顿了顿,那笑意淡了下去:「前几日才在园子里的枯井边上寻着了两具。」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死状极是古怪。浑身上下没一处伤口,可那血色……却像是被人整个儿抽干了一般。惨白,干瘪,瞧着不像个人样了。」

「城里都传,是那园子里闹了吸人血的恶鬼。」他抬眼看无影,意味深长,「请的几位高手,要么没敢进,要么进去了便没了音信。寻常人,是真真办不来这桩事。」

抽干了血。惨白,干瘪。

无影执盏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这几个字眼落在他这血脉返祖的永夜人耳里,竟说不出的刺耳。

那姓苏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脸色:「怎么样?公子这般不怕生死的人物,可有兴致替我去会一会那位『恶鬼』?」

无影没有应。那一瞬的心紧,他已压了下去。

无影不是没动过这念头:这世上会不会还有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可那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无影不是没找过。早些时候,他也曾循着些貌似同类的影子满心指望过,到头来,等着他的不过是一个没了神智只知嗜血的怪物罢了。那点盼头碎过一回,便不想再碎第二回了。

何况抽血,惨白,同类相残,光是听着就是一桩血淋淋的腌臜事,他天生厌这些。这趟浑水,他懒得淌。

无影搁下酒盏,神色重又淡了下来:「这桩事,与我何干?」

无影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姓苏的看在眼里。他非但不恼,那双亮眼反倒一点点眯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空盏,忽然轻飘飘地点了一句:「公子说与你无关。」

「可方才我提到那『抽干了血』时,」他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却钉在无影脸上,「公子端着酒盏的那只手,可是实实在在地紧了一紧呐。」

他身子又前倾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耳语:「与你无关的事,会叫公子这般失态么?」

无影轻咳了两声,借着这点动静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只是听到那样残酷的事,一时失态罢了。」

无影声音放得低低的,神色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个养尊处优没见过血腥的贵公子,乍闻这等惨事吓得失了态,再寻常不过。反正这姓苏的又没真见他动过手。

无影方才喝退那几个泼皮,凭的不过是一身行头一句冷话。在那人眼里,他顶多是个有些古怪有些来历的富贵闲人罢了,这层皮,他乐得让那人接着信下去。

姓苏的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毒眼里的探究并未散去,他显然一个字都没信。可他也聪明,既然无影存心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再追下去便是讨人嫌了。于是他「唔」了一声,竟也不再纠缠,反倒往后一靠,懒懒地给自己满上一杯。

「也是。公子金尊玉贵的,叫这等腌臜事污了耳朵,是我的不是。」他笑眯眯地,像是真就揭过了。

可才呷了一口酒,他又像是随口一般,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呢,这桩差事,酬劳我可是开得极厚的。」

他屈起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公子若哪天得空了,又或是改了主意,」他抬眸意味深长地一笑,「在下就住这客栈的天字三号房。随时恭候。」

无影嫌弃地瞥了那点子「厚酬」一眼:「我要钱,有何用?」

钱这种东西在他这儿向来是最无趣的。况且他身边那个明远有的是钱,他何曾为这些事操过半分心。

无影也没把这当回事,又自顾自地斟了两杯慢慢饮了。那温甜的酒到底是上了头,他那张惯常苍白如纸的脸上竟难得地泛起了两分浅淡的血色,眼尾微红,整个人都松快慵懒了下来。

无影把玩着空盏,望着窗外那一河的灯火,忽然懒懒地叹了一句:「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最是不耐烦了。」

「各人都好好的,不好吗?」

说完,他也不等那人答,又仰头饮尽了一杯。那点醉意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惘。

姓苏的端着酒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竟也淡了下去。

「公子这话……」他半晌才轻轻一哂,那笑里带了点说不清的况味,「在这世道,是说不通的。」

「人活一口气,为着财帛,为着那些恩怨名头,刀头舐血的满天下都是。各人好好的?」他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江湖里,从没有这样的好事。」

他放下杯,那双毒眼重新落回无影脸上,里头的探究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倒是公子,把『各人好好的』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无影,「听着倒像是,公子打小长在一个当真人人都能好好活着的地方似的。」

「敢问,那是何方乐土啊?」

无影醉得舌头都有些发软,眼皮半阖:「在一个,没人打打杀杀的,世界。」

世界。这个词他说得迷迷糊糊,浑不在意。可一出口,便像一粒石子悄没声地落进了那姓苏的心湖里。无影却浑然不觉。

无影身子一歪,索性半躺倒在椅上,抄起那壶桂花酿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往嘴里直灌,那点贵公子的端方仪态这会子是半分也寻不见了。连那把素来寸步不离损不得碰不得的花伞,他也随手一撂,由它歪倒在一旁,再不去管。

我大约,是醉了。最后这点念头也黏黏糊糊的,沉进了那一片温甜的醉意里。

·

桌案那头,姓苏的却一点都没醉。他端着酒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世界。无影方才说的,分明不是「地方」,而是「世界」。

这个字眼太古怪了,古怪得连这般滴水不漏的醉鬼都未必料到,自己漏了多大的一句。他那双亮眼骤然锐利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掩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里。

他没有声张,只是慢条斯理地替那只空了的盏又斟满了酒,一面斟,一面用那种再温和不过的、像是哄孩子似的声气,轻轻地往无影那糊涂的耳朵里递了一句:「哦?那是个怎样的世界呀?公子再同我说说?」

「你读过《桃源记》吗?」无影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等他答,无影便撑着窗沿探出半个身子,去够那河上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夜风。他那一层层精致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散落了一塌,月色与灯火映着,那慵懒倾颓的模样竟说不出的好看。

风一吹,他脑子里那点桃源的影子便愈发清晰了。落英缤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一个与世隔绝再没有刀光血光的地方。

「世间,哪有真的桃源。」那姓苏的笑着摇头,半点不信。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前人编出来哄人的一场清梦。

无影却懒懒地回敬了他一记白眼:「那是你,见识浅薄。」他舌头打着结,语气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却分毫未减,「底蕴,不够罢了。」

无影说得那样笃定,仿佛那座旁人求而不得的桃源,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他亲眼见过亲身待过的去处。

这点笃定,又精准地落进了姓苏的眼里。他也不恼,反倒被这副醉醺醺的傲气逗得低低笑出了声。他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慢悠悠地顺着无影的话往下递:「是是是,是在下浅薄。」他眼底笑意温软,那钩子却藏得极深,「那便请公子这位见过世面的,与我说道说道,这般好的桃源,究竟是在哪一方水土啊?」

「你在套我话。」

醉成这样,无影那根弦竟还没全松。他眯着一双泛红的醉眼斜睨着他,那点小心思,当他瞧不出来?

无影也懒得跟他理论,随手从桌上抄起一根筷子,没什么力道似的朝那人肩头轻轻一戳,那意思活像在说:坏心眼。

这一下本是他醉里撒娇似的、半带嗔怪的小动作。可那筷子尖触到肩头的刹那,姓苏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一戳看着随随便便漫不经心,落点却奇准无比,分毫不差地点在了他肩头一处极要紧的穴道边上。便是这般醉醺醺连筷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