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兽潮裂寨烽烟急,密信在手起锋戈
黑山峪山口,厮杀声震彻山谷。
畸变巨野猪一头撞碎第一道篝火防线,熊熊柴火四散飞溅,火星落在地面枯草之上,燃起一簇簇零星野火。撕开的缺口如同泄洪闸口,数不清的畸变异兽顺着缺口汹涌闯入营寨。漆黑的皮毛、凸起的骨刺、翻涌着紫红色凶光的兽眼,汇成一股狰狞洪流,瞬间吞没了前沿阵地。
驻守在此处的州兵结成矛阵奋力阻击。长矛刺入畸变野兽躯体,只能够刺入浅浅一层,异兽皮肉经过黑雨雾浸染,坚硬近乎皮革。受伤的野兽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被剧痛激起更加狂暴的野性,獠牙横扫,利爪挥劈,甲胄碎裂之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惨叫倒地。鲜血浸染脚下泥土,浓重的腥膻气味混杂着草木灼烧的焦糊气息,弥漫在整个营寨上空。
“稳住阵形!不可后退!”领兵武将手持长剑,立于阵中高声喝喊。可兽潮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前沿兵卒不断出现伤亡,阵线节节向后收缩,眼看整座营寨便要彻底崩碎。
帐篷之内,听见外面震天的厮杀,王恒猛地起身。连日反复试验药方,身心俱疲,眼下已经来不及继续纠结药剂配比,生死关头,必须先守住山口。
“所有人随我前去西侧隘口,启动预埋的喷油工事!”
王恒率领一众护卫奔赴战前预先布设机关的隘口。此处乃是兽潮最有可能长驱直入的要道,山石围堰之内,管路已经铺设妥当,一罐罐混有松脂沥青的油料静静安置在密封容器之中。护卫转动阀门,浓稠油料顺着石缝预设的喷射口喷涌而出,泼洒向隘口通道。
“点火!”
数支火把同时抛掷而出。
轰——
冲天火墙拔地而起,橙红色烈焰蹿起数丈之高,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冲进隘口的数头畸变野狼瞬间被火海吞噬,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山谷,躯体在烈火当中迅速焦化蜷缩。熊熊高温火障硬生生把兽潮洪流拦在了隘口之外。
但是这道火障并不能够一劳永逸。油料储备有限,烈焰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异兽悍不畏死,一批接着一批向着火海冲锋,躯体被焚烧碳化,化作焦黑尸骸堆积在隘口,一层又一层,尸山几乎快要将火焰通道填平。士兵们冒着被异兽突袭的风险,不断向外投掷火把、追加燃油,苦苦封堵缺口,每一刻都在承受巨大伤亡。
就在浴血死战的时刻,一道青色身影策马疾驰赶回山口。
魏方士风尘仆仆,手中紧握着那卷摘抄远古文字的纸卷,原本打算入营之后与王恒商议典籍记载。刚至山口,便迎面撞上这场惨烈兽潮。眼见营寨岌岌可危,他翻身下马,桃木剑出鞘,周身灵力奔涌流转,金色光华自剑身流淌而出。
魏方士纵身跃入战阵之中,剑光起落,道道锋利的金色光刃破空飞射,每一击落下,便有一头畸变异兽躯体崩裂倒地。道术光芒反复绽放,转瞬斩杀十余头异兽。可厮杀之间,魏方士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目光掠过漫山遍野疯狂进攻的兽群,神魂悄然散开向外感知。幽谷裂隙那一边,那股最为恐怖的本源气息依旧沉眠蛰伏,并没有随兽潮一同前来。眼前这声势浩大的兽潮,仅仅只是黑雨雾催化出来的爪牙,是被驱赶而来的牺牲品,目的只是牵扯、消耗山口守军的兵力,并不是裂隙一方真正的杀招。
“不好,兽潮只是诱饵!”魏方士失声大喊,声音穿透震天厮杀,传到王恒耳边,“对方意在拖垮我们,真正的攻势尚在后方幽谷之中!”
王恒心头骤然一沉。眼下全部人手都被兽潮死死牵制,倘若裂隙之中那尊存在趁此时机调动浊煞主力向外突袭,本就伤亡惨重的防线,根本无力双线应付。
同一时间,青州城内。
崇德商行偏僻外院,夜色笼罩,四下寂静。
阿豆布下的圈套已经等候多时。那一名扮作货郎的邻州暗使果然上钩,偷偷将纸条送入地窖,联络关押在此处的两名张同知心腹。按照预先约定,暗使发出信号,其余潜伏入城的同党连夜赶到外院外墙,打算伺机接应,取回那一件喷油筒物证。
院墙阴影之内,阿豆手下精锐护卫早已四面埋伏,刀出鞘,弓上弦。
等到一众暗使尽数进入院落范围,一声令下,护卫一拥而上。猝不及防之下,几名暗使来不及反抗,便被团团围困。有两人试图拔刀拼命,交手数回合之后依旧被制服,无一漏网。
阿豆亲自到场,当场搜查众人随身物件。火漆尚未拆封的往来密信,从暗使怀中搜出。一封是张同知写给邻州观察使沈晏,邀约联手对付崇德商行,许诺瓜分青州盐利;另一封是沈晏的回信,安排暗使潜伏行事,静待时机。
一纸密信,铁证在手。
至此,张同知勾结外州势力构陷本土商行的罪证,已经握在了阿豆手中。
阿豆指尖捏着火漆尚且温热的信纸,神色冷静。如今这份证据到手,处置却进退两难。张同知乃是朝廷命官,若是直接将密信递交给刺史,等于公开和州同知撕破脸面,势必掀起一场官场震荡。刺史本身便心存猜忌,局势瞬息万变,一旦操作不当,反而会引火烧身。
阿豆命人将几名俘虏连同密信一并严加看管,暂且秘而不宣,第一时间派出快马信使,把消息送往黑山峪,交由王恒、李崇德定夺。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同知安插在商行周边的眼线,窥见外院深夜异动,连忙赶回州同知府禀报。
听闻派出联络的邻州暗使进入商行之后,便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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