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卓谦在炎热的六月初去世了。
三才会发了讣告和白事时间安排，以钟卓谦的地位，荣家这边不仅要去，而且家族重要人物都得到场。
荣不妄给荣天耀换上黑色的休闲衫，套上黑色长裤：“大哥说他出发了，他会去接荣家佑。”
荣天耀早就习惯了荣不妄给他处理一切：“嗯，他去接家佑也好，父子俩好久没见过了吧。”
荣不妄还真能回答上来：“过年大哥没下山，有两年了。”
荣天耀听到山啊寺啊的就有些头疼，但呼出口气，也不能说什么。
他们出发到地方，车子转进去时，因为来的人太多，即便分了几个通道，荣家的车走不同路，也还是得排队。
办白事，没人闹，大家都静静等着。
荣天耀目光扫过守在不远处的警察车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们车子停到大门，看到荣家车牌，媒体们争相挤位置要拍。
荣不妄先下车，波仔将荣天耀的轮椅拿下来，荣不妄伸手，将荣天耀抱下来。
快门的咔嚓声荣天耀也早已习惯，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就在三才会上前的人的引导下，被荣不妄推着进入。
但荣不妄在转身的刹那，冷淡地瞥了眼外头警察队伍里怔怔看着荣天耀的一位警员。
黄劲烽。
荣不妄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除掉他，他是荣天耀初高中时期，最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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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天耀身份不凡，三才会自然不会错礼数。即便荣天耀如今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但只要有脑子都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受了伤就能招惹的。
流程没有人闹事，大家静默上香，走完流程，便退出灵堂。
荣天耀这才有和荣世杰说话的机会。
荣天耀的年龄和荣世杰差很大，三十多岁的年龄差，站在一起，更像父子。
荣天耀看着荣世杰的光头和戒疤就头疼，但到底是自己大哥，也好久没见，他没说什么多话，只是闲谈几句。
荣家佑站在荣世杰旁边，多少有点躲着荣不妄，他怕荣不妄，就像耗子见了猫。
那边又刚好警察派了两个代表来敬香，荣天耀其实有看见黄劲烽，但他没有多留意。
只是荣世杰刚好喊荣不妄：“我有事同你说。”
荣不妄看向荣天耀，荣天耀皱皱眉，到底因为许久没见荣世杰，还是让荣不妄去了。
两人走远了一些，荣世杰从口袋里递出一张纸：“大师说我身上煞气太重，需要诚心向佛才能化解，不然报不到我身上，也会报在家佑身上。”
荣世杰信这些，是有原因的。
他年轻时就有大师说他煞气重，但命格凶，鬼怪不敢招惹，只能去找他身边人。
他不信，但他死了老婆，弟弟还残废，荣世杰就信了。
荣世杰淡淡：“我没打算再出家第三次，重新找寺庙很麻烦，再说这家寺庙斋饭味道不错，所以这个机会交给你。”
荣不妄伸手接过，打开扫了眼，是荣家码头一个闲置的仓库：“大哥，我要做什么？”
荣世杰：“你到了就知道。”
荣不妄说好，荣世杰看着他，又道：“阿爸有心洗干净荣家的生意，天耀自小接触的，都是正常的生意手段，不会过火。我知你同我一样，我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天耀身边得有个能为他干些事的人，但你要是闹到天耀面前，我不介意再出第三次家。你明吗？”
荣不妄稍低头：“多谢大哥提点。”
而那头，荣天耀正问着留下来陪他的荣家佑念书怎样，荣家佑苦着脸说：“小叔，我阿爸刚问过我，你就别问了……”
“天耀。”
黄劲烽站定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荣天耀，轻声道：“好久不见。”
这一声招呼，代价其实有些大。
在外头低声说话的众人都注意到，纷纷警惕地望着黄劲烽。
荣天耀倒是平静，抬头看着黄劲烽：“黄sir找我有事？”
黄劲烽还没说什么，那头荣不妄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跟荣世杰说了声，迈着步子，两三步就走了过来。
荣家佑虽然不喜欢荣不妄，也怕荣不妄，但他更警惕外人，所以他配合地将荣天耀的轮椅往后带了带，荣不妄直接挡在了荣天耀的面前。
“黄sir，”荣不妄淡淡，“今天钟叔出殡，你要是有公事，我们出去再说；要是私事…钟叔看着天耀长大，天耀很难过，不聊私事。”
黄劲烽看见荣不妄，脸色冷了几分，他刚要说什么，三才会那边又有能说得上话的人走出来，挡了一下荣不妄。
那人看似是拦荣不妄，但其实是护着荣不妄：“黄sir，你来吊唁，我阿爸会很感激你，但今天是我阿爸的重要日子，我不希望这里太吵闹，麻烦你尊重一下我阿爸，可以吗？”
黄劲烽到底还是没能再说什么，只是冷冷扫过他们，转身就走。
“盛斌。”荣天耀看向松口气的钟盛斌，“不错啊，长进不少。”
钟盛斌无奈看他们：“没想到黄劲烽调到犯罪科了…也不知道那些条子怎么想的，黄劲烽同我们从前的关系，本来应该避一避的。”
他的意思是没想到黄劲烽会在这次行动里来，不然他会安排好的。
荣天耀不是很在意：“没事，你去忙吧。”
钟盛斌也确实忙着，示意他们随便一点，就又赶了回去。
人走了，荣家佑紧张地蹲在荣天耀身边，小声问：“小叔，不会盯上我们了吧？”
荣天耀望着冷着一张脸不看他的荣不妄，心情不错：“有点出息，我们又没犯罪，怕什么？”
荣家佑一想也是。
等到这边流程彻底走完后，大家各回各家，黄劲烽看着荣天耀伸手，主动让荣不妄将他抱上车，攥紧了手里的牌子。
回半山的路上，荣天耀按了按眉心，有些倦意。
而那头，荣世杰在车上，同司机吩咐：“先送家佑回去。”
荣家佑啊了声：“阿爸你不同我一块回家吃个宵夜？”
荣世杰淡淡：“我出家了。”
荣家佑狐疑地看他：“不太相信。”
荣世杰：“……”
荣家佑又嘀咕：“你真打算以后待在寺里？你不在没人压得住那衰仔。”
荣世杰皱眉：“说话客气点，他是你二叔。”
荣家佑张嘴就要驳，荣世杰冷冷看他：“荣家佑。”
荣家佑立马怂了：“我就是不喜欢他嘛！”
又不是他亲叔叔，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了，荣家佑恼火道：“阿爸你是不知，他对小叔……”
荣世杰无声呼出口气，这一刻非常理解荣裕光当年为什么天天骂他没脑子的东西：“同你讲过几次了？别去插手你小叔的事！就你小叔那个脾气，他要是不高兴你连荣不妄人都见不到！”
说到底，他也不喜欢荣不妄，可谁叫荣天耀喜欢？
“就凭当年他能叫天耀振作起来，”荣世杰闭上眼睛，默念这是自己儿子，再猪头也不能打死，“他就是你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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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天耀他们回到家夜已深，菲佣同保镖撤下，荣不妄将荣天耀抱起。
看似平静，但门关上的刹那，有人就忍不住，直接抱着荣天耀，叫荣天耀坐在他的臂弯里，不得不勾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然后直接亲上去。
不是一般的凶，显然是个带情绪的吻。
荣天耀被压在门板上，挣扎不了一点，好不容易被松开能缓口气，荣不妄又低头，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荣天耀拧眉，抬手一巴掌拍在荣不妄的后脑勺上，没让荣不妄疼，自己手先麻了：“啧。”
荣不妄松嘴，品着血味，盯着在他怀里、只能依靠着他的荣天耀，忽然问了句：“天耀，荣家佑提黄劲烽不知为什么转到犯罪科时，你在想什么？”
荣天耀稍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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