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宾在正厅,女宾分散两侧花厅和凉亭。
梁恪引着虞玟,逐一见过族亲长辈,一圈下来,虞玟手中收了好些见面礼,银子或玉,还有给便劵的。
小陈氏招待女宾,虞玟刚见完人,她就立马过来拉人。
脸笑得跟花儿一样,拉着虞玟的手对梁恪说:“三弟,借弟妇一用,我快忙死了,弟妇来帮支会支会。”
梁恪神情温和,眸子微冷,笑着婉拒:“大嫂,她年岁小,又刚来,哪里会这些,别给你添了乱。”
小陈氏夹着虞玟的胳膊晃了晃,笑看了眼梁恪,又对着虞玟挑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弟妇是大家族出来的,见多识广,连阿舅都让我多向她请教呢。”
周围递过来几道眼神。虞玟捏了捏梁恪的手,朝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松开手,挽上小陈氏的胳膊。
转头对梁恪说:“阿舅刚刚叫你过去,你快些去,我跟着嫂嫂就行。”
梁恪眉头微蹙着,往主位上瞧了一眼,回头不放心似地嘱咐:“那我先过去,你跟着嫂嫂,别乱走。”
嘱咐孩子似地语气,逗得小陈氏呵呵笑,扬头对着周围人来打趣梁恪:“你们都瞧瞧,咱们三郎疼他媳妇,跟个爹疼女儿似地。”
虞玟脸一红,嗔了梁恪一眼,低下头赶人:“你快走些吧!”
秦婆也笑,站在虞玟一侧,让梁恪安心去便是。
小陈氏笑完了,拉着虞玟一块走,把她带到几位妇人的围桌前,停在一处空位前,按着虞玟坐下。
“这都是咱家的婶子,我后面还忙,你帮我招待招待。”小陈氏这话既是对着虞玟说,也是对着桌上的人说。
梁四媳妇杨氏对上小陈氏的眼睛,眨了眨眼接道:“你忙你的去就是,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她又看向虞玟,眼里带了些挑剔审视,脸却笑着,扬着嘴角,用喜爱极了的语气:“果真富贵堆里养出来的人,这鼻子、这眼睛,瞧着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人那是丹凤眼,你那吊三角能跟人家比?”另一人呛声道。
这妇人姓李,她和杨氏因为各自丈夫分管的管事事务不同,关系一直不对付。
坐在虞玟旁边的妇人是杨氏的亲妯娌胡氏,见李氏呛声,立马帮自己的妯娌说话。
一双细长眼盯着虞玟的脸,“啧啧”咂嘴:“这脸生得才叫好,粉白粉白的,皮肤跟奶娃子的一样,细嫩细嫩的。”
她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搓动着,凑到虞玟跟前打趣似地问:“跟婶子说说,你这脸是擦了什么东西养得这么好的。”
虞玟怯生生地看着众人,一副温顺好欺的模样,细声回答:“婶,婶子谬赞,没——没擦什么东西。”
“我是你二婶,”胡氏自我介绍道,又伸手唤来一个小女娘,往虞玟跟前一推。
“来,跟你三嫂嫂打声招呼,嘴甜些,让她教教你怎么把这脸养白。”
小女娘面色略暗,鬓边毛茸茸的软发打着卷,眉眼怯懦,像个被摆弄的物件。
小女娘被妇人那样一推,脚踉跄踩在拖地的裙边上,身子晃晃悠悠不稳,瞪大眼睛满脸惊慌失措,眼看着要摔在地上。
虞玟伸手去扶,把人稳稳接住,托着站稳后,将小女娘拉到自己身边,笑笑安慰:“别怕,慢慢的就好了。”
桌上几双眼睛盯过来,有震惊有嘲讽、还有审视。
胡氏自觉小女娘冒冒失失丢了她的脸,便大声叱骂:“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滚下去!”
小女娘身子一颤,眼眶倏地红了起来,捏着手屈膝胡乱行了礼,埋着头跑了出去。
虞玟盯着那幼小的背影,直到人在门后消失,才收回视线。
胡氏神色不自然地左右看了看,手在腿上拍了一把,叹气:“让你们见笑,这原是在外头养大的,她亲娘得病死了。
我家那浑人瞧着我心慈,抱了回来,今儿又让带出来给大家伙瞧瞧,认认脸,没成想闹出笑话。”
虞玟收了笑,桌上几人也停了嘴,都盯着胡氏瞧。
柳儿忽地轻嗤一声,眼睛沿着胡氏身上身下扫了两遍,语气幽幽: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奴婢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识到,还有人自己扬自己丑的呢。”
翠儿接嘴:“这是让咱们给她评理呢。”
“评什么理?”柳儿瞪着一双圆眼,状似不解地问。
翠儿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拊掌一摊手,道:“管不住男人在外头弄出个小的,搁这儿来让大家给她做主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那唱合笙戏的一样。
李氏率先颤笑出声,其他几个妇人也跟着笑起来,胡氏的脸立刻红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身前说闲话的两个丫鬟。
手在桌上狠狠一拍,声音尖利:“小贱人,浪蹄子,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撕烂你们的嘴!”
接着她目光汹汹地盯着虞玟,摆足了长辈架势,“老三媳妇,你就由得你的下人来侮辱你的长辈!”
秦婆冷冷瞥向她,“娘子这话,我们姑娘可受不起!人贵在自尊自爱,你自个轻贱自个,还怨得着别人说?”
“老娼妇你说什么!”胡氏气得站了起来,走过去,扬起手就要抓人。
虞玟站起身,高挑的身躯护住身后三人,沉下脸:“二婶子,今儿是我阿舅的生辰,我做儿媳的,自然是想他高兴,你将你家中的龌龊事摆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她眸子清亮,浓黑的眉头微蹙在眉骨峰上,雍容的瑞凤眼一睁,成了锐利威严的丹凤眼,煞是慑人。
唬得胡氏噎了声,抬着手半晌,又听李氏尖声提醒:“老二家的,撒泼也得看个地方,今儿什么日子,你自个掂量掂量,你要找不痛快,可别带上我们!”
花厅里气氛紧张,下人见势不对,便去请了小陈氏来。
“这是怎么了?”
小陈氏绑着襻膊,脸上沾了点白面,手湿淋淋的,像是从后厨赶过来的一般。
胡氏见她来了,眉梢立刻耷拉下,皱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控诉:“你可算来了,你阿姑不出来,长嫂为母,你来教教老三家的,让她学学什么叫恭敬孝顺!”
小陈氏听完,眨眨眼望向虞玟,抿着唇问:“弟妇?”
虞玟还没开口,李氏立马接过话说道:“没怎么,你二叔给你添了个妹妹,咱们刚在这儿说呢,你二婶怄不过气,让咱们给她做主呢。”
小陈氏一愣,觑着眼十分意外地看着胡氏,问:“啥时候的事?怎么也没个信?多大了,今儿带了来吗?”
胡氏胸口起伏不停,瞪了多嘴把话题扯开的李氏一眼,深吸口气正准备把小陈氏的注意力拉回来。
李氏瞧她那张下垂的肥脸一抖,立马又接:“好像又半年了吧,有十二三岁了,今儿也来了,你二叔让她认认人。”
她支会身边陪着的女儿,“去,去把春莲妹妹叫进来,让你大嫂嫂瞧瞧。”
“刚还在这儿,你二婶子把人骂哭,跑出去了,”她这话是看着虞玟说的,还轻点了点头。
虞玟收到示意,轻还了一礼,跟小陈氏说:“是啊,我刚劝二婶宽心呢。”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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