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慰更早到的——
是质问。
只是两三步的距离，电梯门不应该那么快就闭合的！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而在电梯里的，只有他们五人。
戚砚和玄清，都选择了在第一时间搭救；段正周虽然慢了半拍，但也取出了自己的契物；更不要提，是南音在关门的最后一刻，一把拽起了白楚楚，将她拖进了电梯内...
剩下的唯一人选，就只剩下了，被冲撞拥挤至角落里的——
洪正良。
狭窄的空间内，几个眼神就能看清楚现状，伴随着段正周的质问，几道视线游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落到了洪正良的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迎着那几道目光，粗犷的面容浮现了一丝窘迫，语气懊恼地辩解：“不...我...”
“我没有...我只是刚刚被推搡了一下，撞到了这边的墙壁...我没有伸手...”
言辞听着十分恳切，可偏偏，他是离电梯面板最近的那个，也是毫无作为的那个。
空气浮躁又压抑，只剩下了略显沉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啜泣，不安在无声地蔓延，信任似乎也在崩塌的边缘...
这只临时组建的小队，终将迎来他们的分歧。
灼热的目光恍惚能灼烧人的皮肤，洪正良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原本看着那几人的眼睛，缓慢地低垂，没有焦距地落在了地上，解释的话语，也渐渐噎在了喉咙里。
玄清眼神闪了闪，笑着打了一个圆场：“也许是磕碰的时候，无意中触到了，当时那么混乱，注意不到也是正常的。”
“诸位是我们从各个基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实力和人品方面，都是仔细考量过的，没必要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而伤了和气。”
“南小友，还烦请你操作一下，好让我们上楼。”
简单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玄清才将温润的目光投注到了南音的身上，示意她拿出腕表。
电梯仍然停留在负一层，门外是嘶哑的、混乱的叫囔声，金属的门扉被拍得“嘭嘭”作响，整个梯箱都在轻微的颤动。
白楚楚仿佛是只受伤的小兽，紧紧扒拉着南音的胳膊不肯放开，嘴巴里是含含糊糊的呜咽，脑子里是浑浑噩噩的一片，俨然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但耳朵仍然倾听着周围断断续续的交流声，伴随着情绪的不断发泄，她的心里，渐渐地涌上了后知后觉的羞赧。
贴着脸庞的衣袖沾染了些许潮湿的痕迹，被塞进挎包里的小刺猬鼓动着，从里面探出了脑袋，亲昵地舔舐着白楚楚裸露在外的伤口，身体各处传来了迟来的刺痛感。
听着玄清最后的那句话，她松开了南音的胳膊，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声音哽咽中又透着一股坚定：
“谢谢你，南音。”
说着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电梯里的其他人，诚恳道：“也谢谢大家，耽误你们时间了。”
明明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可在情绪崩溃的时候，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白楚楚为自己刚刚生理性的反应感到羞愧，也实打实地感激其他人的营救，她努力地整理着情绪，试图将那个脆弱的自己隐藏起来，但是捧着小刺猬的双手，仍然在细微的颤抖，摩擦破的皮肤处，一边渗着丝丝缕缕的鲜血，一边在火辣辣地疼痛。
鲜血或许有着强烈的吸引力，隔着门缝，都能听到外面愈发撕裂的吼叫，南音看了一眼衣袖上的湿润，又看了一眼强作镇定的白楚楚，收敛了那点微弱的同情，拿出腕表抬脚走了过去。
“滴——”
电子音响起，她问：“去一楼吗？”
“对。”玄清回答得肯定：“如果说地下是他们的实验场所，那么办公区域，大概率就在上层的位置。”
“魏教授德高望重，定然会拥有独立的办公室和实验室，我们暂时不清楚他实验室的位置在哪，可以先从办公室寻找一些线索。”
“再不济，人事的办公室总有吧？研究所的平面地图也该有吧？这些，也应该在一楼或以上的位置。”
“只是上面还有一些研究员，暂时不清楚他们的情况，到时候，诸位需要多加小心，谨慎提防。”
没有理会他头头是道的分析，在玄清做出肯定的回答时，南音就已经按下了电梯一层的按钮。
碰撞声持续不断，这台饱受折磨的电梯，终于晃动着，缓慢地向上攀爬，渐渐远离了那些嘶吼声。
“叮——”
一层到了。
电梯门缓慢地向两侧拉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然是和负一层极为相似的景象。
红色粉尘纷纷扬扬，漂浮在半空中，昏黄的光线停留在墙缝的位置，大面积的黑暗，像是沾染上了血腥，四周空空荡荡的，不见一道身影，连点细微的声音，都不曾听见。
他们...消失了？
随着电梯门的敞开，纷扬的粉尘似是又有了活动的空间，飘荡着向电梯内涌了进来...
南音当机立断地按下了关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就不想接触到这些粉尘，心底仿佛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可在拉拽白楚楚的时候，南音的手背，还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一些，此时再看，皮肤白皙光滑，那些粉尘，竟然彻底没了痕迹。
“这是一楼？怎么和负一楼一个模子映出来了？好像都没有看到别的人？”段正周严阵以待地站在了最前面的位置，有些意外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但还不等他多看，门又关上了。
他继续问：“欸？我们不出去吗？”
“先等等。”伸手小幅度地拉了一下段正周的衣摆，玄清的脸上多了一丝肃然：“这些粉尘不对劲，别忘了下面的那些家伙，即便是被卸掉了腿脚、打了个半死，在接触到这些粉尘后，好像都又重新活过来了。”
“那可能，只对那些怪物有作用呢？”
自打犯了错被发现后，洪正良老实了不少，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后排，不给自己任何接触按键的机会，但现在，也不知是不是急于表现，顺着他们的话插进去，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对啊，我们刚才不也接触了一些，这不看着也没出什么问题...”段正周出言应和着：“就算有什么问题，难不成我们还能一直待在电梯里不出去？”
“魏教授可还在等着呢！”
......
真的没有影响吗？
才间隔了几分钟，六人的队伍，竟隐隐又要爆发出第二次争吵...气氛更是一降再降，就连空气里，都夹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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