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比林家所在的位置更偏僻些,房屋也更破败。她按照记忆里模糊的印象,七弯八绕的,终于在一处低矮的篱笆围成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翠娘家了。
院门是几块破木板勉强拼凑的,其中一块已经裂开,用草绳胡乱绑着。透过篱笆的缝隙,正对着院门的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墙坯坑坑洼洼,稀稀拉拉的茅草勉强遮住屋椽。
“娘……娘不哭……”一道细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林青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的土地坑洼不平,踩上去有些硌脚。
屋门未关,透过昏暗的光线,只见一张歪腿的木板床,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桌,几张木凳,堆在墙角的几个陶罐和一口小铁锅,将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一身形单薄的年轻妇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妇人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隐隐约约。她怀里的女孩约莫三四岁,面黄肌瘦,一双小手正无措地拍着妇人的后背。
听到脚步声,妇人猛地一颤,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倏地转过头来,脸上泪痕交错,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警惕。
“你…是芽丫头啊。”翠娘的声音干涩沙哑,她下意识地把女儿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慌乱地抹了把脸。
“是我。”林青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翠娘脸上,“我在村口听到些闲话,你……还好吧?”
翠娘低下头,看着怀里懵懂的女儿,压着声音道:“没、没事,让妹子看笑话了。”
“听说周记粮行的上门要债来了,还限期三天,可是真的?”林青芽直接问道。
翠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压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是……是真的。你福生哥去年春上,去周记粮行借了五贯钱,买了套好点的工具,想多接点活。谁成想,秋收时给人上房梁,摔了下来。”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人没了,债还在。一开始还能勉强还点利钱,可今年收成不好,我接的零活也少,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是利滚利,现在……现在他们说要二十贯,二十贯啊!”
翠娘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前天他们又来催债了,说就给我三天,三天凑不齐,就要抓我去抵债。芽丫头,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死了不要紧,可苗苗怎么办?她才四岁。”
她紧紧抱着女儿,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呜咽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小姑娘见状,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林青芽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眼前这对走投无路的母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二十贯,对于普通农家,别说三天,就是三百天也难凑齐。周记粮行这高利贷,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她垂着眼,正准备安慰几句,忽然被床底下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个半成品的木马,雕工虽然粗糙,但马儿憨态可掬。一旁还倒着一个修补过的木盆,拼接的痕迹细致工整,再往后还有几件简单的木制小工具。
“翠娘嫂子,”林青芽指着床底的小木马道,“这些都是你做的?除了会木匠活,可还会别的?”
“是我做的,以前福生做活儿时我会跟着打下手,勉强学了些。”翠娘抽噎着,茫然地看向林青芽,“还会一点纺织,但织得慢,绣活儿也会些。”
“手艺不错。”林青芽弯腰拿起小木马,木质是普通的杨木,但打磨得光滑,她抬头看向翠娘,眼神清澈而坚定,“二十贯,三天你肯定凑不齐,但是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先应付过去。”
翠娘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青芽,“芽丫头,你有法子?你说,你让我做啥都行。”
林青芽冷静地分析:“周记粮行要抓你抵债,无非是看中你还能卖点钱,或是逼你签下更苛刻的卖身契。他们未必真指望你能拿出二十贯,我们先想办法让他们松口宽限些时日。”
她顿了顿,看着翠娘仍旧茫然的双眼,继续道:“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白帮。我看中你的手艺,也看中你肯为女儿咬牙硬撑的心气儿。过了这道坎,你得帮我做事,我可以付工钱,你愿意吗?”
翠娘呆呆地看着林青芽,仿佛要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眼前的姑娘年纪不大,衣着朴素,甚至比自己还要清瘦些,但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了。
“愿意,我愿意!”翠娘一把握住林青芽的双手,激动道,“只要你能帮我过了这关,让苗苗有条活路,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等我消息,最迟明天,我会再来的。”林青芽轻轻拍了拍翠娘消瘦的手背。
回家的路上,林青芽脚步沉重,虽然刚刚答应了翠娘明天给她消息,但林青芽仍旧在纠结中。
帮,还是不帮?
帮?意味着要动用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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