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万物寂静。
准提和柳青相坐与月光下，桌上摆了两壶清酒。
月下畅聊，一壶清酒，此时此刻甚好。
他们一路走来，难得有清闲的时候，与好友在这个时候畅聊心里话。
“一开始我确实没想过和你结契，但你有点傻，面对亲和力高的也不知道警惕。”柳青看着月亮，突然想起自己阴差阳错下与准提结契的事情。
准提看着说话的柳青，没反驳他说的话。
不是没警惕，是他看见了柳青的一生。
“这样不好吗？”准提不清楚柳青为什么要那样做，但他觉得，这样活着也好过变回之前无意识的样子。
“我被困在那里很久了，做梦都是想离开那里，我曾经发过誓，如果我能离开那里，我可以付出代价，一切代价。”
柳青始终很坚定自己的选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柳青想起自己今天聊天的目的，转头看着准提。
他如今是残识，这清酒是接引给准提准备的，好友畅聊不来点酒说不过去，而且准提难得放松。
“我？”准提放下手里的酒，不解反问。
他有什么好聊的，一路走来见识过很多事情，也见识过生灵崛起又陨落。
“不是说你个人，我不相信这一路走来，你就没察觉到你和你师兄的情况。”柳青直接点明中心，这话一出，准提酒也不喝了，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
察觉到了又怎样，没察觉到又怎样。
准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不会改。
“说说看？”准提一改往日温和从容的样子，锋芒直逼柳青。
从竹林就一直跟着来到北俱芦洲，柳青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锋芒毕露，目无中人。
“你装了一路？”
很难相信这是会为了遍地骸骨念经超度的人，也很难相信这是一路依靠师兄的人。
“装？”准提有些不明白，“你们管我这叫装？”
“这个样子是我，路上见到的我也是我，什么态度取决我面对什么样的人。”准提仰着头看着月亮，拿起一杯清酒痛快畅饮。
“我与师兄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我自有分寸。”
基本是这样的准提，柳青还是觉得应该说清楚。
“既如此，我也不担心你会吃亏。”他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师兄也非善类，当时你想要神杵时，你师兄可并非那样风轻云淡。”
“他将神幢底都刨出来了，要不是后来你忘了，说不定第二天神杵就到你面前了。”
柳青没说别的，只是侧面说了一下他在神幢那听到的事情。
“你不是在我神识里吗？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准提一杯接着一杯，有些酒来不及咽顺着脖颈一路隐入衣领。
“在他知道我的时候，他自己也结契神幢之后，我们就不在你们神识里了。”
没想到接引那么快就动手将他们隔离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扭曲吗？”
柳青见过相爱之人，也见过生死之交，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但没一种能概括他和接引。
他们俩互相排斥对方身边的人，同时将对方放在第一位。
关系看似师兄弟，实则比师兄弟更亲密，但再往前一步，他们又非常克制。
互相维持着现状，怕错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扭曲？”准提听到这话不禁放声大笑了出来，“我自诞生起，便与他缠绕纠缠，我们的根系更是不分你我，化形后更是没离开对方一步，除了我刚化形，他在外。”
“我不知在别人眼里，我和师兄这样的关系扭曲在何处。是我不该在师兄身旁吗？可自从我们诞生起，便是并蒂双莲。是师兄应该为了大义而将我抛弃？师兄不会，也不可能抛弃我。”
准提向柳青说着那些元会中只有他和师兄知道的事情，他们的关系。
“那池子一开始只能存活一个，师兄纵容我存活下来，那以后他就不可能抛下我。”
“师兄做的事情，跟我说的，没跟我说的，我都知道，我想师兄也知道我隐藏的。”
“可你们是师兄弟啊。”柳青这一句话点醒了准提。
是啊，师兄弟。
这一句师兄，禁锢了他向前一步。
准提已经喝了好一会，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他看着杯中的倒影，似笑非笑，欲哭却无泪。
他的锋芒都隐藏在酒里，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我们是师兄弟，不用你再强调。”
言尽于此，柳青也明白，他们之间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默不作声。
“也罢，这是你需要跨过的。”看清了准提藏在内心的痛苦，柳青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准提借着这次谈话难得放下心中的戒备，大醉一场，因此他没发现他们院外，一朵莲花始终在那绽放着。
隔日醒来，准提头痛身体无力，宿醉一场，第二天还早起，身体自然没休息好。
“昨日师弟喝的大醉，柳青说了何事让师弟如此不顾形象。”接引扶起他，一勺一勺的喂着水。
“嗯？”准提正要喝，听这话，他仰头奇怪的看了一眼师兄。
“没什么。”见接引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准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一会炼器我为你护法。”
接引见他没说，便没多问。
“好。”准提应下。
待身体好一点了，准提去了早就准备好的炼器房，神幢和神杵在旁边闪着光，柳青不知死活的在旁边说着什么。
“真想好了？”
准提看着柳青，再次确认。
“嗯。”柳青没多说什么，很是坚定。
看着他意已决，准提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随后一人两宝出去了，接引出去后，将两宝禁言放回储物袋，然后就一直守在外面。
天色渐晚，才见准提从房间里出来。他两手空空，身后也没了柳青的身影。
出来后的准提没有之前的笑容，脸色淡淡的，神情也很淡然。
接引连忙上去握住他的手，刚碰上时，接引还以为自己是握了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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