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鳥時雨在医疗舱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基地的走廊正响起晚班交接的脚步声。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随手把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闪着寒光的十字架耳钉,推门走出了东翼。
走廊里伏特加手里正拿着一罐罐装咖啡,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不是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你管我。”月鳥時雨从他手里抽走那罐还没打开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无糖的?”
伏特加沉默了一拍“那是我的。”
“我知道,但现在我拿到了就是我的。”月鳥時雨把那罐难喝的咖啡还给他“琴酒在办公室?”
“在,但大哥在处理文件,不太想被打扰……”
月鳥時雨没理伏特加,已经往那个方向走了。
琴酒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月鳥時雨推门进去的时候琴酒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侧,嘴里还有半截香烟,面前摊着两份打开的文件。他听到门响没有抬头,翻了一页纸。
“说。”
月鳥時雨在对面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绿川光那段时间怎么安排?”
琴酒终于抬了一下眼皮看着他“你打算把他丢给我?”
“这不是丢,是合理分配人力资源。”月鳥時雨的语气轻快“你不让我带绿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缺人手,他缺事做,正好互补。反正我后天要带萩原研二去大阪,绿川在基地里闲着也是闲着。你那边不是一直缺人吗?夜场盯梢、赌场线人接洽、外围情报收集……那些活总得有人干。他脑子灵活、观察力强、长得也不像坏人,正好适合那种需要长时间潜伏的工作。”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月鳥時雨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评估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安排、多少是想把绿川支远的私心。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两者都有,带上那个警察也是为了更早完成任务后去玩。
“你是怕他跟着你去大阪打乱你的游玩计划吧。”
月鳥時雨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别拆穿我嘛。而且上次追到江古田已经够离谱了,这次要是再让他跟到大阪去,他可真要以为自己在我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地位了。我打算让他暂时先跟着你让他以为自己在升职。”
琴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倒是坦诚。”
月鳥時雨耸了耸肩“因为你确实缺人,我又不是在给你添麻烦,是在帮你的忙。”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收?”
“你会。”月鳥時雨的语气笃定“因为你不是那种会因为私心拒绝一个有用的手下的人。绿川确实有他的本事,夜场赌场的线人接洽需要的是能让人放松警惕的外表,他正好符合。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正是培养忠诚度最好的时机。”
琴酒看着他,那目光里的冷意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依然没什么温度“你倒是把我看得很透。”
“不算透,只是大概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月鳥時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绿川就交给你了别让他闲着,只要别把人弄死或者弄残了就行,弄得不好看的话到时候我在自己人面前丢面子。”
“不会让你丢面子。”琴酒拿起桌上的烟盒在指间转了一圈“他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用,我自然会用好他。”
“不过有一点,”琴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让月鳥時雨后颈微微发凉的意味深长“你把一个想往上爬的人推到我这边来,就不怕他以后真的靠上我这棵树,不再听你的了?”
月鳥時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挨得有点近,绿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的神色“连你都是我的,他靠上你不还是我的。”
琴酒:……?
“你又从哪儿学了什么?”
“什么什么?”
月鳥時雨的话音还没落地,琴酒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了走到侧边。他精准地扣住了月鳥時雨的手腕往外一翻。月鳥時雨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倾,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撑桌面,但琴酒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按住了他的后颈,往下一压。
月鳥時雨的脸几乎贴上了桌面。
他的膝盖撞在办公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他的左手试图反扣琴酒的手臂,但琴酒的动作比他快了半拍,手腕一翻,月鳥時雨的左臂就被别到了背后,关节处传来一阵酸麻的压迫感。
“你——”月鳥時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半疼一半难以置信“你突然干什么?!”
琴酒暂时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就在月島時雨稍微放松琴酒突然拽住他的后领,那一拽的力道极大,月鳥時雨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膝盖撞上桌沿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双手本能地撑住桌面想稳住重心,但琴酒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借着惯性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带。
月鳥時雨的后背撞上身后的书架,几本文件从架上震落,散了一地。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琴酒的手已经压在了他的锁骨位置,将他整个人钉在书架上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什么?”琴酒的声音近在咫尺,低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月鳥時雨的后背贴着冰凉的书架,锁骨上那只手传来足以压灭任何反抗念头的力道。他张了张嘴,试图在脑子里快速回放刚才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但那一瞬间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的脑子正在全力处理“琴酒正在揍他”这个事实,没有余力去追溯因果。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说了什么?”
琴酒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松开月鳥時雨的锁骨,退后半步给了月鳥一个站直的空间,但紧接着一拳就朝着月鳥的腹部砸了过去。
月鳥時雨在最后一刻侧身闪了一下,那一拳擦着他的腰侧过去,他趁机从书架的压制中滑出来,踉跄着往侧面退了两步,绿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真动手”的惊怒。
“你真疯了?!”
琴酒没有回答。他已经逼近了第二步,动作简洁,侧步、出拳、精准地封住月鳥的退路。月鳥時雨在狭小的办公桌和书架之间的空隙里闪躲了三次,但每一次都被琴酒堵住了方向。
第四次的时候琴酒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拧把他整条手臂别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腿弯让他跪在了地毯上。整个压制过程不到五秒,干净利落得像在演示擒拿教程。
月鳥時雨的脸贴着地毯,手臂被反拧在背后,肩关节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他试着挣了一下,琴酒的手纹丝不动。
“……我错了。”他伏在地毯上,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带着一种介于认真和敷衍之间的微妙。
琴酒没有松手“错哪了?”
月鳥時雨沉默了几秒。绿眼睛盯着地毯上一道模糊的纹路,还在努力回放刚才那番话的精确内容。“连你都是我的”——他那句话的意思其实非常直白,就是以后他继承组织,所有人都是他的。难道是自己太得意忘形正好撞上琴酒的暴击区间了?
琴酒看着身下这个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哪还在思考刚才究竟哪里有问题的人,心里一阵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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