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大门一关,李梵率先绷不住地捂嘴笑极,“外面那老耗子,气得当街大骂。”
彩雀拧好捆小厮的麻绳,利落拍手,“娘子捆好,现下移交衙门?”
李梵捂嘴偷笑,“移,不过不是现下,等夜里再移,先把他们嘴堵上。”
“好嘞,娘子,”彩雀乐呵一笑,不知从何变出的一桶泥布,就连见山许久不洗的鞋袜愣是塞进小厮嘴头。
李梵见此扶额一笑,扭头问向婆子伙计,“让你们存好的猪血可都备了。”
“按娘子吩咐,已然备好,”一壮实婆子回话,指头顺势落在身后两桶猪血,满满当当,“您瞧瞧,就这两桶。”
“好,甚好,炖肉做好后,找彩雀领赏,夜里同彩雀一起将这群私闯民宅的匪盗,扔在衙门口,”李梵一字一句清楚道。
“好,是该好好惩治惩治这群不要脸的泼皮,”粗实婆子呸骂道,“竟敢生闯娘子宅邸,是该捆去衙门,好好讨上番打。”
“有心了,”李梵笑呵招下手,“先回房里休息,一直杀猪诸位并未吃肉,今儿个炖的肉诸位用午膳时只管吃个尽兴,”她朗声对着七八婆子伙计,转着声调儿,乐呵招手,“都辛苦了,且都回房歇息。”
彩雀小步走到她身前,“娘子,明日可要回杨家办丧事。”
“今夜就走,不等明日”,她道。
“如此着急,不说要缓上三日吗?”彩雀侧脑发问。
“于那畜生,不必缓三日,”李梵一字一句道,“何况这畜生连个尸首都不得见。”
说此,李梵眸子立冷下,握紧手中帕子,转背过身去,“两桶猪血半夜泼出去一桶,剩下的浇在这几个私闯民宅的小厮身上。”
“好,”彩雀点头,“今夜何时动身。”
“亥时。”
“那现下我去收拾出发行李,”彩雀点着脚,转身就要走向屋内,李梵伸手立拉住彩雀探出去的身子,“不急,车上一应行李都未拿下,不需要再收拾,三两衣物足够。”
彩雀探出的身子当即站定,歪脑袋疑惑,“这次不是要回去,咱们衣物一应都被大火烧没,不再多拿些。”
她摇头一笑,“不必,咱们待不久。”
“待不久,”彩雀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家娘子何意,但也乖乖点下脑袋,应下,“好,那车上干粮和水,都备上。”
“好,”李梵点头应着彩雀,转身道:“灶上猪肉拿下来,且都分于婆子伙计,剩下的送进到阿宴那去。”
“阿宴?”彩雀眉头一蹙,歪头问询,“是前几日娘子买来的美人?”
她未答话,只点下头,定站在红蔷薇前,闻着花香,沉吟片刻道:“是,以后他就是院里的洒扫小厮,工钱按着见山的份例给。”
彩雀踮起脚尖,稍显惊讶,“看他那副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身份也透着古怪,娘子还是小心些为好,万不可让他伤着您分毫,之前就发疯过一次,保不齐以后又会发疯。”
“娘子要是再寻他,可千万千万要小心些,莫要被伤着,”彩雀苦口婆心地同李梵道。
“好好,听你的,”见彩雀面上挂着担忧,两条弯眉紧在一处,她伸手轻抚上彩雀皱紧的眉头,语调欢快,“好了,莫要再紧着眉,再紧下去就要成个苦瓜脸了。”
“娘子真得好好防备下,彩雀是认真的,”彩雀郑重其事地点着脑袋,圆眼直盯着她。
她将彩雀蹙起的眉头被李梵按下去、抚平,安慰,“好了,我知晓了,一会子就要给婆子伙计发赏钱了,灶上炖的红肉也该给婆子伙计分下去,邻里街坊也要给些,不然他们一早上被猪嚎声白扰了。”
蹙起的眉头被她抚平,彩雀面上终是和缓下来,应道,“好,现下正是午时,确该用饭了。”
“记得分肉时专让婆子伙计端着肉出去,专在大耗子前头晃上晃,”她手指专朝外头指了指。
“好,娘子,那我现下就去分肉,”彩雀点着头,大步朝着厨房里去,一刻后,便端着一盆烧肉,从厨房走出,身后跟着四五婆子,几人即刻朝着大门走去。
方才还在嚎的郑管事,现下猪不叫,他也不叫了,本就年过半百,又在烈日站上一个时辰,虽是初夏,但燥热早将养尊处优的老头子烤得骂不出话来,只浑身瘫软地坐在马车上,恶狠狠盯着大门。
郑管事盯上些许时辰,眼见着紧闭红门立被打开,惊得从车上一屁弹起,嘶吼着嗓子搁马车上喊,“李梵,你休想让老夫原谅你今日所做,待老夫回去定要好好让夫人治你罪!竟,竟敢慢怠老夫,简直是放肆!放肆!”
“夫人乃是杨家主母,你竟敢违抗杨家主母,你简直放肆!愣没把杨家放眼里,也没把老夫放眼里,你别以为缩在这座宅子里,就是无事发生,老夫劝你停下这勾当,把随行小厮放出来,老夫或能让你少受些刑罚。”
郑管事瞪着细长眼,脸憋得涨红,全不管门里出来的是谁,只张嘴大骂,“现下你找老夫饶错,晚了,老夫定要回去将你目无尊长全然告知夫人!”
彩雀故意躲着郑管事,别着脑袋倏然离开门前,身形早就没入前头街坊里去,探着小脑袋看向正在粗口大骂的郑管事。
后头正跟着彩雀端肉出来的粗使婆子眼前见着个骨瘦如柴,尖嘴猴腮的白发老头在李家娘子门前跳脚,好生粗俗不堪,忙喝着嗓子道:“你是从哪来的,敢在李家娘子门前喝骂跳脚,懂不懂礼数?”
“一个下人,竟敢顶嘴,简直放肆,目无尊卑!!”
“这样的刁奴就该遣送给衙门,杖刑而死!”郑管事抻脖叫骂,指着婆子就道,“李梵这主子是如何当得竟敢让一个杀猪下人对老夫指摘,简直放肆!!”
婆子不甘示弱,当指着郑管事白脑瓜一顿骂,“哪来的酸腐老头儿,睁开你那细梭子眼瞧看清楚,老娘是李娘子请来的正经帮工,你这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头儿,一口一个下人,一口一个尊卑的,穿着倒是绫罗绸缎,圣贤书都被读到狗肚子里!”
“你在李娘子门前大嚷大叫,又派小厮砸李娘子门,你这厮波早该被遣进牢房里,大板伺候!!!”
“你,你你你,”郑管事被气得直捂胸,上气不接下气,眉头缩成一条山沟沟,话到嘴边如何也梗不出。
壮婆子:“你你你,你什么你,你这种酸腐文人脑子灌点儿屎尿屁,就觉自己是块子东西,你也不瞧瞧,没得我们百姓,你连屁都吃不上!”
连炮似得粗话随着风一溜烟钻进郑管事耳朵,上下嘴皮打着磕绊,复要再说些什么,忽地扬头鼻孔朝天,狭眼一闭,闷得一声砸在马车前。
婆子被这声闷响吓的身子一颤,忙踮着脚尖端肉跑进巷子里去。
躲一旁看戏的彩雀,眼睛倏然瞪大,“这老头儿可别死在这儿。”
快速将肉塞进街坊手里,大跨步进到院里将李梵叫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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