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常峥没料到庾星了一开口先是询问了他的事。
他阔步走至庾星了身旁。
“为什么会觉得是她?”
庾星乐语气活泼了些:“原本不确定,现在阿兄一开口,倒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可是猜错了,我和她……”庾常峥一时不知如何措词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朋友吗?
着实算不上。
他一开始只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直到她明确拒绝成为他的同谋,他们本该各奔东西。
就算她要找忘舒,找她母亲,他只需卖她一个人情或者明确拒绝她。
而不是说什么娶妻的话,实在莫名其妙。
他事后一想,只能用脑子抽了解释这一行为。
庾星乐见他一脸纠结郁闷,开口带笑:“莫不是风女郎未看上你?”
庾常峥:“……倒不是。”
庾星乐:“那是什么?”
庾常峥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颇大,庾星乐躲开了他手,定是被她说中了!
“我并无娶妻之意。”
这话一出,两人又陷入沉默。
庾星乐嘴角又瘪下去。
兄长好端端地怎会不想娶妻,别人都在背后说闲话,她都知晓。
“是因为我么?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你担心未来嫂嫂看我碍眼?”
她双腿已废,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看上她了。
庾星乐生自己的气,锤了下自己无知觉的腿。
“那我搬出去住好了,你年岁已经不小了,像你这般年纪的,孩子都能抱俩了。”
庾常峥制止她的动作,语气稍沉:“不要拿身体赌气。”
还有,什么叫他这个年纪,他不过才刚二十出头。因为她年纪小小又一副故作老陈的模样,一时气也气不了,笑也笑不出来。
“可我就麻烦,要花好多药材养着。”
“不要再自厌自弃,府里不缺你几个药材钱,谁也不会赶走你,我要真不当人,九泉之下的两位第一个不饶我。”
庾星乐鼻尖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可是谁家小姑子一辈子待在家里啊,多惹人嫌。”
“倘若你未来嫂嫂连这个都不能容忍,那我断然不会娶她。”
庾星乐盯着地面,情绪低落:“是我添麻烦了。”
庾常峥从来不喜她说这些,一听就火气上头。
“别让我再听见一次,不然旁人就得替你受罚。”
庾星乐下意识抬头,眼中含水雾也看得很清楚其中的愕然。
她嘴巴向下瘪。
“你别罚他,今日之事,是我一时贪玩。”
庾常峥看着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意识到自己说话又重了。
他不知庾星乐这性子到底是何时养成的。
明明他,母亲父亲都不是这般性情。
“往后你可让你的朋友常来府中做客。”
频繁出去玩还是不现实,她的身子不允许。
“嗯。”庾星乐应了一声,瞧着也没多开心。
“沈莫这一罚就算了,再有下一次……”
庾星乐眼尾带着笑:“不会有下一次!”
庾常峥:“……”
庾星乐心中那口气松了,又说回庾常峥的婚事。
“阿兄,你到底喜不喜欢风女郎啊?”
庾常峥一滞,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很喜欢她?”
“不许碰我的头发!”
庾星乐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
“重点是要你喜欢啊,我喜不喜欢又不重要。”庾星乐没好气。
庾常峥收起自己手,想起风韫泠今日一袭白衣赫赫站在人群,气质舒然,从容不迫。
娶风韫泠是合适的,这其中,无关情爱。
“喜欢倒是谈不上,况且她家中事多,牵连起来极为麻烦。”
这话是极为客观,庾常峥想着,风韫泠本人合适,只是风敬直不是个安分的。
庾星乐不了解其中情况。
只听庾常峥说着,话中虽嫌弃风女郎家中,但语气又好像不以为然。
庾星乐一时也搞不明白庾常峥到底是什么想法。
“回去吧,别受凉了。”
庾常峥也并未与她多说,推着她的步舆将人送回院子。
入夜。
许是这些时日隔三差五的听到身边人问他是不是喜欢风韫泠的缘故,他梦见了风韫泠。
他睡前还在思考,为何他们都会以为他喜欢她。
根本是无稽之谈。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
梦中风韫泠对他并不是全然应付的冷淡态度。
她笑得真心实意,眉眼弯弯。
他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
这时候他还模糊地意识到这是梦境,现实中的她不可能朝他毫无防备的微笑。
他以第三视角地观看庾常峥和她相处。
就这么窥视着,渐渐地,他已然是梦中人。
他们好似一对恩爱夫妻,如胶似漆。
画面转得太突然。
“庾常峥”却没觉得突兀,好似本该这样。
他看着怀中人眼中的媚态,看着她脸上那道清浅的疤痕。
心中一颤。
硬生生将自己给吓醒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清明,呼吸急促,喉咙干涩。
脑海挥之不去的是她陷入情欲的神态。
那分明就是上一次她中药的模样。
庾常峥欲挥去脑海的残影,越是挣扎,越是徒劳,好似先前都是他刻意压制,刻意忽略,此时夜深人静,极好的养料。欲念便疯狂滋长,一发不可收拾。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起身去倒了一杯凉茶。
一杯,两杯……直至将茶壶的水都喝光。
内心的燥热依旧难以缓解,手中的小瓷盏用力握在手上,他不喜这种无端的失控感,直至手心的皮肉被划破。
微弱的刺痛刺激着庾常峥的神经,女子的身影似一石子落入湖中,再不见一点踪影。
他将茶盏扔在桌面上。
借着室内的微弱的灯光,可以看清茶盏被搁置在桌面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依稀沾着一点红色血迹。
庾常峥却无所觉,来到书案前,提笔写字。
往常只要他心中浮躁,便会抄写经书。
抄着抄着便也慢慢冷静下来。
只是这一会儿,越抄越浮躁。
他落笔的一撇一捺也尽显虚浮。
庾常峥干脆将毛笔搁置,随手将经书丢至一旁,走至院子。
月亮银白,地面也裹了一层清辉。
他摊开手心,眉眼阴翳笼罩。
手上的血迹昭示着石子落湖后的湖面波澜过。
待一一清洗干净,湖面终究不似海面,掀不起什么风浪。
庾常峥足足在院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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