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拉不确定之前窗沿下面有没有这些图案,因为路过教堂的时候压根没往这儿看,如果以前没有,那就是进X代码的人的意识补上去的。
乔薇拉站在原地思考片刻,转身拐进寂寥小巷,边走边琢磨如果现实世界货币无法直接支付给这里的NPC,那她要怎么雇人把棺材扛到教堂去。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咣当一声,教堂大门被重重踢开,站在圣坛前的牧师吓得“嗷”地尖叫,回头看见不速之客。
钢琴正在自动演奏,流水似的音符倾泻而出,琴键上仿佛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将节奏与旋律掌控得严丝合缝。舒缓乐曲中,乔薇拉将扛在肩头的棺材放下,拍拍衣服上的灰,问牧师道:“这个棺材,你能打开吗?”
牧师立刻换上八颗牙齿标准笑容,“当然可以。”
乔薇拉手里拎着原本放在棺材上的那把斧头,狐疑地打量他。X代码里的NPC真实性都相当高,只有这个牧师情绪切换得像系统bug。“打开。”
牧师春风满面,踮着脚欢快走到乔薇拉跟前,一开口唱歌似的,自带蝶窦共鸣,“虽然可以打开,但也是有条件的。”
“说。”
“你需要和这个棺材举行婚礼。”
乐曲突然由轻柔变得急促。乔薇拉表情没变,重复一遍,“打开。”
牧师充耳不闻,面对棺材慷慨激昂问道:“你们是否自愿结为夫妻,并在此盟誓,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棺材没有回答,牧师自问自答,愿意?好的好的!”
急促旋律愈发暴躁,每一下都像钢锤砸在琴键上。牧师又转向乔薇拉,“该你回答问题了。你们是否自愿结为夫妻,并在此盟誓,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当誓词念完,琴声已经嘈杂如雷鸣,将人声压制得无法听清,几乎失去乐音属性。乔薇拉平静地抬起手臂,用力一甩,一阵呼啸风声,斧头精准劈开牧师的脑门。
大脑像肠子一样流淌出来,牧师带着笑容倒下。乔薇拉又捡起斧头,劈棺材,劈不开,最后一斧头当啷劈在钢琴上。
琴声戛然而止。乔薇拉扛着斧头走出教堂。
吵死了。乔薇拉说。
乔薇拉与林映雪约定的地点有两个,两人如果因为任何原因失联,那就去巷子里头的一家旅馆会合。钱用不了,乔薇拉在酒馆里偷了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醉汉的钱包,在旅馆等到半夜十点来钟,屋里响起做贼似的敲门声。
乔薇拉打开门,林映雪闪身进来,捶着后背叫苦连天,栽进床上就开始抱怨,“你也没跟我说到这儿来还得做苦力啊?这不是全息游戏吗?”
乔薇拉坐在床边,往林映雪脚踝拍了一巴掌,“你干什么去了?”
“我到了之后,遇见一个人,说要带我去打工。我说我不去,他说你在这儿没钱,没钱怎么生活,外地人刚来这里都要去打工的。”林映雪喘了口气,往桌子上指指,乔薇拉给她拧开一瓶矿泉水,林映雪咕嘟咕嘟喝完半瓶后继续说:“我一想,进游戏的玩家不就是外地人么,找到他们才能找到勾引他们来这里的人啊!我就去了。
“他把我带到一个采石场拉石头——你知道的,就是最适合抛尸的那种地方。我到处打听,也没打听出来哪些是外来的人,但是听他们讨论八卦的那个意思,应该很多玩家都会到那儿当牛做马。要不你明儿亲自去看看,肯定能找出外地人。”
乔薇拉想了想,“也行。”
林映雪瞥她,“那你先把你那个高跟鞋换了。哪有穿高跟鞋拉石头的。”
乔薇拉蹬掉高跟鞋,跟林映雪一起躺床上。林映雪拿脚趾拧她的小腿,“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乔薇拉把教堂里劈老头的事三言两语讲了一遍。林映雪仔细回忆,“那条街我好像也路过了,没看见有教堂吧?”
乔薇拉愣了愣,随即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难道不同人在X代码里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到底是没有教堂还是你看见了没记住,好赖受过那么多年训练,你不至于这么离谱吧林映雪?”
林映雪被问住了,张口结舌半天,给不出准确回答,干脆顾左右而言他,“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跳窗出去,轻盈落地。街上一片寂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序没有设置夜晚剧情。街上吹过一阵阴风,乔薇拉往前指路,“再稍微拐过去一点点就到了,看见那个工艺品店了吗,蓝色牌子那个,那家店旁边就是,就——”
脚步齐刷刷停住。
林映雪疑惑地拔高嗓门,“你说那是个——什么?”
教堂消失了。
并不是建筑凭空消失或者变成看不出原样的废墟,而是在教堂原本的位置出现一大片——马赛克。
黑白灰色的色块堆叠在一起,灰色的灰度不同,隐约勾勒出模糊轮廓,就好像马赛克背后真有被掩盖的图案。
林映雪挠挠头,踟蹰半天,又抄起两手,仿佛很忙的样子,“你你你,你是不是一斧子下去把代码给砸坏了?”
乔薇拉又往前走了几步,却没靠得太近。代码损毁,说不定靠近会有什么后果。“因为什么呢?我是劈了NPC又不是劈了教堂,难道杀死NPC会损坏代码?真这样的话就简单了,把NPC全劈死就行了。”
实践出真知。林映雪笃定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当即转头,返回旅馆取斧头。旅馆老板不在,躲过一劫,乔薇拉把旅馆后门一推,提议道:“走小路,没准儿会遇到落单的。”
林映雪反驳,“小路人少。不如走大路,可能能遇上好几个落单的。”
乔薇拉伸手一拽,把林映雪拽出了门。
旅馆后的小巷里有一排低矮砖房,有些住着普通人家,有些是店铺,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货架上的酒瓶与雪茄。乌云遮月,巷中愈发昏暗,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听见临近小路中有脚步靠近。
两人默契对视,不动声色,继续慢悠悠往前走,等待身后那人转过转角。
眼前是家客栈,门口铺着青石台阶,大门两侧挂着暖黄色的灯,在夜晚的湿气里雾蒙蒙的。身后那人转入巷子,突然脚步快了一些,乔薇拉握紧斧头,在对方距离三四米远时猝然回身掷出。
月光骤亮,与斧刃映在一起,斧柄出手的瞬间,乔薇拉终于看清来人的脸。
是江云开!
一道模糊身影当即窜了出去。赶在利刃割断江云开的喉咙之前,乔薇拉瞬移一般,硬是追上势如破竹的杀器,逆着巨大力道重新抓住斧柄。
斧头在喉间切划出一道极浅的伤口,江云开后知后觉,脸色遽变,惊骇地倒退几步。
林映雪撇了撇嘴,“你怎么在这儿?”
江云开惊魂未定,“我,我敲你卧室的门,你不在,我就知道你一定又来这儿了。”
虽然回答着林映雪的提问,看向的却是乔薇拉。
乔薇拉放下斧头,“你怎么进来的?”
江云开摸摸喉咙,“嘶”地吸气,一看指尖,真的有血。“我担心你独自进来有危险,就去找了萧昂。”
“她有危险?”这话把林映雪给听乐了,溜溜达达走过去,上下打量江云开一番,突然擒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我看你就挺危险的,来路不明,要不先把你宰了吧,能让她安全一点。”
林映雪力气很大,江云开挣不开,求救似的挣扎抬眼,正对上乔薇拉的眼睛。
乔薇拉没说话。
林映雪朝江云开大腿上踢了一脚,“说,你家住在哪儿,是从哪儿来的?”
“索罗城。小时候家在索罗城。”
“父母是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父亲做烟草生意,母亲开饭庄。”
“有钱人家的小孩?那怎么会学唱戏?”
“九岁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叔伯姑舅抢走财产,还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四处躲避,机缘巧合混进了戏班。”
“行了。”乔薇拉掰开林映雪的手,将江云开从地上拽起来。
江云开往乔薇拉背后躲了躲,刻意拉开与林映雪的距离。林映雪没好气地一哼,但也没继续上手招惹他。乔薇拉问,“萧昂和你一起来的?”
江云开点点头。
“他人呢?”
“我们两个分头找你。在这里没有联系方式,我们就约定12点在冰淇淋店门口见面。”
“你去把他带过来。”乔薇拉指了个方向,“我们住在前面那家旅馆。”
江云开答应一声,走出巷子。林映雪问乔薇拉,“咱俩先回去睡觉?”
乔薇拉摸出钱包抛给她,“要是旅馆老板在,就再开一个房间;要是旅馆老板不在,就给他俩撬个锁。我得跟着江云开,看看有没有人来杀他俩。”
“也行。”林映雪把钱包在手里扔着玩儿,哼着歌走了。
乔薇拉想到过萧昂手里可能还有终端,但没想到他还能和江云开站在同一战线。江云开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一些,萧昂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明显十分焦躁,可一听说乔薇拉找到了,又立刻摆出一副臭脸,不情不愿跟江云开去旅馆。
乔薇拉离他俩有段距离,心想,还行,虽然没多热络,好在也没打架。
进了旅馆,老板头也没抬,从桌子后面递出一把钥匙,串在小铁环上晃来晃去,“是不是姓萧的和姓江的?你们的房间有人开好了,上楼左拐。”
萧昂嫌弃地一瞥江云开,“我才不跟他住一间。给我再开一间。”
“没有。”
“怎么可能!”萧昂叫道:“这破地方过了晚上十点,街上就几乎没人了。怎么,那么多人都挤在你这旅馆里?”
“别惹事。”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萧昂回头,猝不及防与乔薇拉对视,顿时张口结舌,叫板的话也咽了回去。乔薇拉走过去,往萧昂和江云开背上推了一把,“上楼。”
江云开从老板手里接过钥匙,顺从地走上楼梯。萧昂嘴角撇了下来,显然相当不乐意,被推一把就走一步,没电的机器人似的。
乔薇拉知道他心里别扭,也懒得搭理,萧昂就这个性,让他自己别扭两天就好了。“明天你们两个帮我个忙,去采石场走走剧情。采石场那儿应该有支线剧情,映雪遇到了NPC把她往那儿带。”
萧昂沉默片刻,忍不住道:“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有人让我去。我没去。傻不傻啊进这种地方还得上班。”
这个问题江云开就能替乔薇拉回答,“或许我们去走剧情,就可以把在X代码里杀人的人引出来。之前死的那些人,可能都是走过剧情的。”
萧昂哼了一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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