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枇杷熟时 粟砚宁

36. 我心匪石(6)

小说:

枇杷熟时

作者:

粟砚宁

分类:

穿越架空

青禾是被胸前的一股温热唤醒的。她以为是这只断尾狸花猫尿了,轻叹一声准备清理,可睁眼,只看见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让她猝不及防地想到新婚那日,晏净安在她怀里吐的半襟血。

这红是从小狸花的嘴角溢出来的。它的舌头长长耷拉着,毫无生机地摆在腥红的枕头上,任凭她如何触碰摆弄,它都纹丝不动。

晏净安早已起了身,正端坐于桌前看书,听见声响侧目看去,见那抹清秀的身影,扬唇轻笑,“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并未得到回答。那身影许久都是一动不动。

他心下诧异,又唤了一声:“夫人?”

依旧是石沉大海。

他不由蹙起眉头,犹豫再三还是绕过屏风走近,提高音量又唤了声:“夫人?”

“可是有什么事?”

床幔被风扬起,洁白床褥上的一抹红清楚映入晏净安的眼中。他再无法顾及其他,伸手撩开床幔,却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狸花猫,以及神色呆滞的青禾。

那一瞬间,晏净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床褥上那摊血,猩红刺目,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开在她最亲近的小兽身上,也开在她素白的中衣上。而她就那样坐在血泊中央,一动不动,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草木,失了所有生机。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缓缓唤道:“夫人?”

青禾没有应。她的眼睛还定定地看着那只小狸花,瞳孔里映着那一抹红,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晏净安心中揪了一下,他弯下腰,慢慢伸出手,覆上青禾放在膝头的手背——冰凉,微微发颤。他没有立刻握紧,只是将掌心覆上去,用自己有限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暖着。

青禾缓缓抬起头,眼中有泪光,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声音沙哑地问:“它……死了,对不对?”

晏净安看着那只躺在血泊中的小狸花,舌头长长地耷拉出来,眼睛半睁着,瞳仁已经散了,虽然身体还有余温,但已经没有心跳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昨日她才感失而复得的惊喜,今日却要面临生死相隔,这实在太过残忍。

“它是死了的。这只小狸花脾气可不好了,平日若是在它睡时动它,它早就给我几爪子了。”青禾拨弄着小狸花爪子上的肉垫,依然柔软还有余温,若不是这一大滩鲜红的血迹,她许就以为它只是睡着了。

“它小小一只,流了这么多的血,是把身体里所有的血都吐出来了吧?它一定很疼……”青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猩红的枕头上,混入那片触目惊心的红里。

“夫人……”晏净安的声音有些涩,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青禾发抖的手。

离别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尤是生离死别。晏净安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劝慰,只从袖中取出绢帕,凑近青禾,极轻极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绢帕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温的,擦过她的眼角、脸颊、下颌,将那两行泪痕一点一点地抹去,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青禾失神的目光落在躺在血泊中,逐渐冰冷僵硬的断尾狸花猫的躯体上,记忆中的那一幕又浮现出来。那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

在青禾九岁生辰时,林意远除了送给她两大盒果脯外,还送了她一只兔子,通身雪白的兔子像个糯米团子一样,两双红色的像是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可漂亮了。

青禾很喜欢,几乎是爱不释手,连睡觉都要把小白兔放在枕头上,哪怕这只小白兔总是把她的小床当做茅厕,害她总要洗被褥,还被杨嬷嬷扯着耳朵骂。

但,爱屋及乌,憎乌及屋。那只可怜的小白兔陪了她不过半个月就被人打死了。那人甚至没有找什么理由,只一句“看着心烦。”

那时,它也流了这般多的血。

青禾不懂什么叫做死亡。她以为小白兔和她一样只是被打昏了过去,过一会儿就会醒的。她把已经咽气的小白兔小心翼翼地捧回小木屋,打湿巾帕擦净它身上的斑斑血迹,又从厨房偷了一棵青菜和两根胡萝卜,仔细洗干净,准备等小白兔醒过来好好补偿它,然后,把它送回去让林意远养。它跟着她只能和她一起吃苦。

她不知道小白兔再也醒不过来了,伏在床头爱怜地用帕子擦干它身上的水渍,等着它睁开那双水灵灵亮晶晶的红眼睛,但直到夜幕降临,青菜叶子都蔫了,它也没有醒过来。

正奇怪,杨嬷嬷突然推门走了进来,青禾看了看被自己放在床榻上的小白兔,怕杨嬷嬷又揪她的耳朵,心虚地把头埋在胸前。

可杨嬷嬷却没有骂她。她看了看被她盖好小被子的小白兔,又看着她,忽然叹了好长的气。

“它……死了。”她听见杨嬷嬷这样说。

“死?什么是死?”

青禾愣愣抬起头,一双懵懂无知的清眸让杨嬷嬷心酸不已,不忍细看。

“死……就是睡着了,喊不醒,而且睡得会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我洗的青菜还等着它醒过来吃呢。要是太久了会蔫巴的,那就不新鲜,不好吃了。”

“你看见院子里的枇杷树了么,等枇杷结了一百次果,它就会醒了。”

“一百次?”青禾掰着手指头数着,却怎么也数不明白,挫败地放下手,皱起了眉头,“那要好久好久啊!”

杨嬷嬷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化成一声冗长的叹息。

在青禾拨弄小白兔的胡须时,杨嬷嬷找来一个小木箱,对青禾说道:“把它放进来吧,我们就把它埋在那棵菩提树下吧。”

“埋?为什么要把它埋起来?它又不会生根发芽,秋天也不会再长出一个小白兔来?”

“因为……把它埋起来,它说不定就会早一点醒过来。”

青禾虽傻,但并没有傻到这种地步,杨嬷嬷非同寻常的态度让她敏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她看着小白兔的安息之地,踌躇不安地问:“嬷嬷,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它了?”

杨嬷嬷不忍告知她真相,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青禾的头,努力挤出一个笑,“死亡只是暂时的离别,只要你念着它,等着它,终有一天还会再见的。”

杨嬷嬷这么说,青禾就一直这么相信着,虽然有所动摇怀疑。

“杨嬷嬷说,死亡只是暂时的离别,终有一日还会再见的。我还能再见到小狸花,对吗?”她看着晏净安,微红的眼闪动着不安与期待。

晏净安看出来了,没有任何迟疑点了头。是会再见的,只不过不在人间。

“也要等枇杷成熟一百次吗?”青禾又问,“杨嬷嬷说,要等枇杷成熟一百次,我才能再见到它们。”

它……们?

原来这种生死离别的苦痛,她竟早已承受过了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