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枇杷熟时 粟砚宁

46. 不我遐弃(2)

小说:

枇杷熟时

作者:

粟砚宁

分类:

穿越架空

青禾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纸上一层薄薄的灰蓝,像是有人用笔蘸了淡墨,在宣纸上晕开了一片。

青禾没有睁开眼睛,四周静谧,她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可她并不觉得害怕,因为属于晏净安那种苦涩而温暖的药味像副盔甲一样将她裹得很紧。

她贪念地深深吸了一口,浓重的苦涩气息熏得她鼻腔微酸。可是,她不想再哭了。在她模糊的记忆中,那个人总是望着院中那棵枯萎的梅树默默垂泪。她现在和那个人很像。

她曾经问过晏净安,一个人总是对着一棵梅树流泪是为什么?

晏净安思忖了一会儿,浅笑回答:“许是因为思念。”

那她对着一棵海棠树流泪,也是因为思念吗?

虽她无意落泪,但眼底还是有水光荡漾,青禾动了动手指,想要拭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睁眼一看,是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得像月光浸过的玉的手。

在她梦中出现的人,正坐在床榻上,背靠着枕屏,双眸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灰的影。

这不是梦。她的脸贴在他的腿上,清楚感受到了他的温暖,他的气息。

青禾不敢动,也不敢眨眼,任由水雾在涩疼的眼眶凝聚,汇成眼泪淌下。

她怕一动,他就会醒,怕他一醒,就会像之前七天一样,起身走掉,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心感觉像被杨嬷嬷的砍骨刀剁碎了一样,连呼吸都疼得厉害。

心如刀绞。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个词的意思。

光线从窗纸外一层一层地渗进来,灰蓝转成鱼肚白,又慢慢染上一点薄薄的金。晏净安的眼睫颤了颤,像蝶翅被晨风惊动。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衣袖——被一只小手攥得皱巴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点粉白。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了青禾的眼睛。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睛红肿着,眼底眼尾都染着一抹让人心碎的红,一张白净的小脸被泪水浸湿彻底。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像看着什么失而复得,又不敢确认存在的东西。

晏净安抿了抿唇,心疼而自责地对上青禾的目光,松开握着她的手,抚上她湿润的脸庞,扯开苍白的唇:“……夫人,怎么一大清早就在哭呢?”声音像檐下年岁久远生了薄锈的铁马,闷闷沉沉。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青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一把抱住晏净安清瘦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理应安慰她的,但喉咙里仿佛被一块尖利的石头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一能发出来的只有抑制不住的呜咽。

他只能回抱住青禾,微微颤栗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脑袋,轻抚她的背脊。不过七天,她已消瘦了一大圈。

若是之前晏净安还只是怀疑,现下他便确认了,他做错了,大错特错了。他所作所为明是不想叫她痛苦,却未曾想到她会这般难过。

“……对不起,青禾……是我错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求你了,不要哭了……”

他能感觉到从她眼眶落下的每一滴泪水,带着主人未说出口的埋怨,不知疲倦地将他的伪装融化彻底,从此那颗卑劣的心再无法强装不在意,再为她强行封锁禁闭。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属于晏净安的那颗心早在这二十年的苦狱中停止了跳动,现在在他胸腔中惴惴不安颤动的这颗心所属于她。

所以,他怎么能这么做呢?他还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待她醒悟,她一定会唾骂他自私卑鄙,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要让她为了以后她可能的眼泪,而对现在她的悲伤视若无睹吗?

待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原谅他的,没有人会忍心责怪一个死人。

青禾啊青禾,我可怜的青禾……上苍不曾厚待我,竟也不怜悯于你吗?何苦让你踏进我这片沼泽?

晏净安静静抱着怀中颤抖的人儿,或者是颤抖的他抱着她,抱着同样颤抖的她,深陷折磨拉扯摧残的他已然分不清这颤抖来源于谁。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睛被泪水蛰得刺痛,双手因过度用力而僵硬麻木,那让他心如刀割的哭泣声才渐渐平息。

他无意让自己显得太过不堪,才将拭去脸上的泪水,却因她一句哽咽的话,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那无辜而可怜的夫人顶着一双红肿的眼,湿润的脸,扯着他胸前湿漉漉的衣衫,用还抽噎的声音,跼蹐不安地问他:“晏净安,你……原谅我了吗?”

她是那么干净纯洁的一个人,从没有任何罪孽可言。

该求得原谅的……不是她。

“你……你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青禾手足无措,想要伸手擦拭晏净安脸上的泪,却怕自己粗糙的手会磨疼他,只揪着自己的袖子,无措地又哭泣起来。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每一声带着哭意的致歉都让晏净安心痛不已。

“不是你的错!”他将青禾揽入怀中,忍住哭腔,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极其郑重,“不是青禾的错。青禾没有错。错的是我,对不起,这些天留你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吧……真的对不起……”

是谁的错呢?每当深夜来临,万籁俱静之中,晏净安总会追问自己,自问他这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该是这般宿命,难道是前世造的孽?还是像父亲所言,是祖辈的杀戮太重惹得神明降下惩罚?他明不信这些的。

事到如今,晏净安总算明白了,为何有的世人会对虚无缥缈的神明深信不疑,因……走投无路,再无计可施,便只能将一切寄托给神明。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婉转的,又停住了。风吹过海棠树,祈福带轻轻拍打着树枝,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像一声又一声短促的叹息。

青禾很久都没说话,晏净安以为她是哭得累了,又沉沉睡了过去,耳边却落下她低哑的声音:“《三字经》我会背了。”

她还是觉得因在自己。

晏净安叹息一声,轻轻抚摸着青禾的长发,将那些凌乱的发丝一缕缕抚得平顺,像平常在她面前的模样,含笑说道:“夫人很棒。”

青禾抬起了头,凝有泪珠的眼睫因心中不安而颤动着,“我……背给你听好不好?”

没等晏净安回答,她已经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晏净安抿着微颤的唇,握住青禾冰凉的双手,轻声打断她的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