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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温醒时天仍漆黑,他翻了个身抱着萧雪,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面颊。
成婚不过两月余,新婚燕尔的两人总要耳鬓厮磨至很晚,萧雪沉睡不醒也实属正常。
可萧雪昨夜的温柔缠绵并没能彻底消退瞿温心中的不舍与埋怨,只是临行时分,他也舍不得再和她计较什么,是故他百转千回的心思最终只变为一句宠溺的抱怨:
“天底下新婚头几月便抛弃丈夫的小女子我没见过,你是头一个。”
成婚后,瞿温邀萧雪陪他上京赶考,萧雪拒绝了,一来是他们二人住在仲平家很不方便,二来萧雪最近在和琴行认识的老师傅一同修补一阙前朝古曲,进展顺利,再过两三月便能完成。
萧雪睁眼后立即下床梳洗更衣,瞿温在一旁仔仔细细地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包裹,不过他也没带什么要紧物件就是。
“你真的只用带两本书?”萧雪最后问了一遍,毕竟瞿温一路乘船北上,二月上便能抵京,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温书,而他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是啊,不高兴,不考了。”
瞿温轻哼一声又躺回了床上,正准备更衣的萧雪愣住,但悬即便明白了。
萧雪扔披散着乌黑长发,梅色的寝衣衬得她肤白胜雪,她走到床边,摸了摸瞿温的脸,见他没反应,便轻轻俯身双手伏在他胸口吻他的下颌。
“你别来这套。”
他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萧雪见状扯下床边帷幔,低语道:“怎么办,你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瞿温立刻被哄好了,可见就算是天纵英才也不过如此,谁都过不了美人关。
两人因为在房中又耽误了功夫,一路疾驰这才按时抵达码头,来不及再嘱咐什么,瞿温对萧雪说了句要好好吃饭,就赶紧和少安拎着包裹奔向了已准备启程的船。
今日风和日丽,萧雪目送着船只消失在视线里,她并不怎么担心瞿温此行,更不会担心他的科考,她只是比瞿温自己更希望他可以得偿所愿。
萧雪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太坎坷辛苦,他值得志得意满、幸福快乐一会儿,哪怕只一小会儿,只几日也是好的。
“姑娘,你前日去庙里求得了个什么签?”
“上上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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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温抵达仲平家后头一回见到了他的娘亲,她举手投足间难掩妩媚风流,且有着与她的年岁毫不相称的年轻灵动、风趣从容。
而仲平那位已经病逝的亲生父亲,竟是杨太傅和杨大学士的亲生弟弟。
“鲤鱼跃龙门。”瞿温对此如是评价。
杨家对外拒绝承认这桩丑闻,但仲平父亲一脉其余子孙都乃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反倒是这个从不愿为人提及的外室之子,有杨家人的才华横溢、满腹经纶。
是以对外只说仲平是其挚友之子,只是其父早亡,便收他做了义子。
两位挚友多年未见,人生境遇已大不相似,但久别重逢后仍宛如少时一般亲密无间,把酒言欢直至天明。
二月就这么一晃而过,转眼间,距离科考只剩下一月的时间。
也许是不太适应京都的天气,瞿温自打来后便时常辗转难眠,三月后情况愈发严重,竟会如在东海时般彻夜不眠。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耳边便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裹挟着那年冬天咸腥的冷意。有时是父亲隔着层层刀戟望过来的目光,还有那句“我儿莫怕”;还有时是母亲在白绢上血写的冤字,一笔一画,如在眼前。
更多的时候,是钟离虞。
那个他从未见过却恨入骨髓的人,就在这座城里,与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在同一片天穹下安枕入眠。瞿温每每想到此处,便再也无法阖眼。
萧雪斥重金请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安神药和药方,但症状也只是稍稍减缓,萧雪也私下写信给了仲平,猜测瞿温如今身在京都,离他的仇家不过咫尺之遥,故而忧思成疾。
仲平收了信便心领神会,左不过就是想法子硬让他睡,那倒是有个好去处。
因此瞿温被拉去了徐家的长生堂,他知道这个地方,徐家靠着药材起家早已成中州首屈一指的富贾,近些年又把长生堂的招牌开来了京都,仍旧是赚得盆满钵满。
那是瞿温第一次见到清陌。
他名唤徐靖,清陌是他的字,他长瞿温两岁,月底便是他二十二岁生辰,他在中州军中效力已一年有余,去岁还在战场立了军功,现已是麾下有兵的从六品校尉。
瞿温发誓,清陌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所以当他得知要和这位美男子初初相识便脱了衣服一同针灸时,他只想逃跑。
两人在房中聊天,或者应该说是瞿温一个人在聊天,他说十句,清陌回十个字,他再说十句,他再回十个字。
“清陌兄竟愿和仲平那样的话痨结交。”瞿温笑着感慨。
“他时常很烦人。”清陌闭着眼,“但你不。”
瞿温顿觉,得到全城的赞誉都不及被这么个孤高冷傲、惜字如金的人夸奖来得重要。
瞿温乍一看是个温润内敛的文人,实则很会与人交际,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人魅力,会让他身边的人都喜欢他、信任他。
他和清陌聊军营,聊美食佳肴,聊骑马有什么诀窍,最后没话说了,就聊起了萧雪。
“她在补一首失传的前朝古曲。”
“什么曲子?”清陌难得主动发问。
针灸已在体中起效,瞿温已有些昏昏沉沉,他答:“杜鹃遗音,啊不,杜……”
他正要说杜山遗音,后三个字还没出口,清陌已明白:“有意思,想听。”
瞿温登时就骄傲了起来,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总之他只要和别人聊起萧雪都像在炫耀。
“清陌兄是否已有中意的姑娘?”
“用不着,只想找个人尽快成婚。”
针灸结束后,瞿温在廊下结完账等仲平。忽听得后院传来一阵马蹄声,他循声望去,见清陌已换了一身藏青色戎装,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徐校尉,中州来的急报。”有兵士捧着一封信小跑上前。
清陌接过信,借着廊下的灯笼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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