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这鬼是何关系?为何有此等物什?”
刘成儒眼珠子乱转:“并无干系啊天师!想来是那水鬼已经修炼大成,怨气外溢,这才淹了小人宅邸,找上了这仕女图。”
李思九状作欣赏,“你这仕女图看起来不似寻常佳丽,倒是带了几分神性啊。”
“哪、哪有……这不过是小人随意在市集上搜罗到的罢了。”
李思九不依不饶:“哪个市集?”
“是、是……”
不理会在那绞尽脑汁支支吾吾的刘成儒,李思九自顾自说:“既然是你的图,那就好办了。”
“如何办?”刘成儒一改慌乱,欣喜地望向她,“只要天师能帮我杀了这鬼,多少报酬都可以!”
李思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呵,男人。
人都死了,还要把魂魄再杀一次。真是让她忍不住想动手啊……
“鬼嘛,怨气催生的产物,只要把怨气发泄出来,自然就消逝了。”
刘成儒:“那要如何发泄?”
李思九勾唇一笑:“可曾听说过什么借尸还魂?”
她继续道:“只需引鬼附身生灵,让她将未言之语说了,未报之仇报了。心事了,则怨散。”
不等刘成儒说什么,李思九径直走向墙角的妻妾们,像挑猪肉一样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点个头。
女子们本就挤在墙角,李思九一上前,她们更是拼命往后缩,挤得后头的人喘不过气,又反过来往前推。
一时间,五六人凑成的包围圈像安了弹簧般前后弹跳。
李思九凑近后,才发现这些女子都相貌平平,和段禹秀比起来显然是略逊一筹。
“那就用你来引魂吧。”李思九指向被包围在最里面的女子。
被指到的女子大惊失色,顾不上推搡,厉声道:“凭什么我去?我可是正妻,哪有奴才不去,反倒让主人去的道理?”
说着,她从中挤出来,手里还掐着一名妾室,“让她去!”
妾室无力地倒在地上,连丝挣扎也没有,只自顾自垂泪。
一旁的刘成儒这才回过神来,站在李思九身旁指着妾室低声道:“就让她去吧,她定是愿意配合天师的。”
“你当在这挑大白菜呢,没坏就能吃?本尊挑人自是观其身上生气浓厚,可抵御怨魂侵袭。像地上这位无风自倒的,怕是要被夺舍即刻化为怨鬼,到时候可就不是想收就能收的了。”
李思九一席话毕,不再赘述,转身走向杜诤。
留下的刘成儒左右为难,妻子眼看男人靠不住,装模作样地晕倒。
没人搀没人接就算了,看着“柔弱”倒地的妻子,刘成儒反而更加坚定了想法,“你就别装了,有天师在你怕个什么!”
原本闭眼的妻子瞬间暴起:“你个杀千刀的刘成儒!你不怕你怎么不去!”
“我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借尸还魂吗?天师你说!”
面对着夫妻俩求知若渴的眼睛,李思九果断开口:“男的,行!”
妻子一听,用力转头看向刘成儒。
刘成儒:“我是夫!夫为天!”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天良的!当初要不是我骗了段唔……”
刘成儒捂着妻子的嘴,心虚地抬头看向李思九,见她毫无反应,稍稍松了口气。
手足无措间,他的眼睛四处乱瞟,最终定睛在杜诤身上,眼底发亮。
杜诤:……
他只是饭后来看李思九耍猴,没想到还能被猴缠上。
杜诤脸色微沉,身为地府话事人的威压不断释放,站在他一旁的李思九都觉得冷飕飕的。
呵,还真是一家子水鬼,想拖所有人下水啊。
“我倒是有个办法。”
一时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李思九看齐。
她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本尊百鬼不侵,小小借尸还魂,自然拿捏。只是这酬金嘛……”
李思九拍着腰间荷包,刘成儒瞬间了解来意,“自是不会亏待了天师!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掂量着手中不轻的钱袋,李思九面色一变,袖中黄符出,念出符咒——
“等!等等!”
口型都做好了的李思九:“咳咳咳……作甚?!”差点出师未捷被口水呛死。
面对横眉冷眼的李思九,刘成儒更加畏畏缩缩:“天师之前说这鬼会言未尽之语,报未完之仇,不知道是怎么个报法,我们这又没有它的仇人……”声音越来越小。
李思九一噎。
好嘛……差点露馅。
“既是怨气催生之鬼,当然已神志不清,不记前尘,只记仇恨之感。本尊自然会降住她,不会让她随意伤人的。”
管他对不对,李思九已经迫不及待要“收鬼”了,随口胡诌糊弄过去。
屋中重陷寂静,李思九整理好衣摆,袖中符纸出:
“以汝之魂附之己身,以汝之怨散于己嗔。魂符,出!”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像被一层黑烟罩住。书案上的油灯被烟雾遮了光亮,灯芯劈啪作响。
阴气源自画轴,不断泄出,覆盖在屋内每一个人身上,叫人直打寒颤。
突然,李思九浑身如雷击般猛颤,摇头晃脑,双目翻白,活像鬼上身。
不出半刻,她开口,伴随着回音:“你害得我好惨啊!我好怨啊!啊——”
李思九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屋子,她一边喊冤一边狠狠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像是身体里有个怪物在挣扎随时要破体而出。
她站在原地嚎叫,刘成儒和妻妾们一起躲在墙角,惊恐万分地看着她发泄——一会儿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会儿跟空气斗智斗勇搏斗。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蠕动到离墙角不远处,刘成儒和妻子被挤在最外围,拼命想往里钻,可平时柔弱的妾室们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二人堵得严严实实。
刘成儒想向一旁躲开,但妻子拽住他的胳膊,踩着他的脚,一时间他甚至分辨不出到底是谁的腿在疯狂抖动,只感觉自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般摇来摇去。
待他挣扎着掰开妻子的手后,已经来不及了。
李思九,或者说,水鬼,双手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抓住他的双肩,像提孩子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红透的双眼透过凌乱的发丝,狠狠盯住他。
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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